被新欢他哥觊觎了_叶落笙【完结】(137)

  雨溅在裙摆,沉甸甸往上攀爬,寒气从脚底往上窜,应莲不顾侍从的阻拦,拨开雨雾,任雨水淋湿脸颊,气势汹汹大步朝柳观复走去。

  她像是一躲夜游的白玉兰,清雅高华,遗世独立,冲破重重阻碍,向他奔来,柳观复忍不住张开怀抱,等着她奔向自己的怀中。

  “啪。”

  熟悉的巴掌,熟悉的眉眼,柳观复提灯浅笑,脸上红痕张扬,像是重新打上的印记。

  下一秒,脖颈抵上尖刀,尖锐的疼痛传来。

  “郎君!”侍从眼见柳观复被不起眼的妇人挟持,立马想要推开应莲,却被柳观复提灯挡下。

  啪嗒一声,明灯坠落泥地,灯芯倾斜,跳跃的烛火闪烁几下,不甘心地被寒凉的雨水包裹熄灭,雨声咚咚,恰若柳观复的心,震耳欲聋,他低低一笑,满目柔情。

  “嫂嫂,我来接你回家。”

  “让他们停手!”应莲握刀的手用力,勒在他雪白的脖颈上,她有恃无恐,但又对如今的柳观复充满警惕,她不清楚,他是否还听她的话,她能确保自己的安全,但却无法保证思齐和侍从们的安危,于是只能铤而走险拿着尖刀威胁他。

  好在,她成功了。柳观复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若是他愿意,轻轻松松就可以制服她,而不是任由她用刀抵着他的脖子,并警告侍从退开些。

  宽大的油纸伞单独为他们隔出了一个世界,被雨打湿的玉兰花,仰着头傲骨不屈,孤傲的芬芳迷人心魄,柳观复深深吸了一口气,湿润甜美的香气侵入肺腑,他感觉焕发新生,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一般。

  尽管被刀抵在脆弱的咽喉,柳观复完全没有害怕,甚至想要去拥抱她,应莲顿了顿,被雨淋湿的眼睛清澈到一眼能看到底,她高声吼道:“叫你的人停手,不然别想我跟你走!”

  “哦?”柳观复目光沉静的看向她,低低笑起来,嘴角越咧越大,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已然像个疯子一般,眼角笑出了泪花,“你求我,凭什么还这般高高在上?”

  应莲丝毫不退,眼里满是笃定,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狠劲,初露锋芒,尖刀握得稳稳的,尽管不想承认,但她就是知道,柳观复会同意的。费那么大功夫,不就是为了把她抓走吗?若说是泄愤,早就可以一刀杀了她,怎么会容许她走到他跟前来,用刀抵在他的咽喉。他的纵容恰恰是对应莲的轻蔑,他知晓应莲会求他,他也知晓应莲为了救人不会拿他怎么样。

  现在两人的“对峙”在柳观复的眼里,更像是一种“调情”,他乐于应莲对他不客气的样子,乐于她命令他,这代表她没有与他生分,这代表她的心里还有他。

  柳观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在他问出这句话后,应莲的脸色变了变,眼光中点燃了一团火,烈焰灼烧,他感受到脖子上的痛加深了些,冰凉的液体顺着皮肤留下,刺痛活跃,脉搏突突地颤动。他看向她的眼神,愈发柔和,像是把命交给了她,天知道,他现在多么想亲吻她,诉说自己的想念和痴迷。

  “因为你是我的狗。”应莲充满恶意地说道,她注意到,柳观复因她这一句话,黑漆漆的眼睛霎那间亮了起来,真恶心,更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了。一只早就被她抛弃的狗,永不放弃地死皮赖脸地追上来,她为此感到烦躁,只想一脚踹开他。

  柳观复举起手来,望亭得到指示,让侍从们退回身边,对面已是残兵败将,不足为惧。

  “你们先去于县。”应莲说道。

  “夫人,不可。”思齐想要冲上来,却被应莲厉声制止,“逞什么能!夫君危在旦夕,能不能分清主次,你们在这儿也是无济于事,他不敢拿我怎么样,你们先去于县,救柳暨白。”

  “可是,夫人,您不和我们一起去,我们有什么颜面见郎君呀?”思齐只恨自己学艺不精,他们一群有武艺的人,居然还需要夫人保护他们,他们罪该万死,若不能带回夫人,他们回去了也没什么意思。更何况,郎君的情况,他们又不是不知道,郎君没了,难道连夫人,他们也守不住吗?倒不如拼死一搏,日后就算到黄泉,面对郎君,也算有个交代。

  “思齐,听我的话,你们这一群人必须活着去于县,把柳暨白找回来,再来接我,这是命令!你必须遵守!”应莲高声说道。

  思齐面色仍有犹豫,他抹掉面上的雨水,眼眶发红,握剑得手紧得发抖,内心愤怒纠结。

  “看来,他不想听你的话,要不要把他杀了?”柳观复冷不丁地说道,看向思齐的眼神已经带了杀意,他像是全心全意为她着想一般,一切以她的心意为出发点。

  这话一出,双方顿时又变得剑拔弩张。

  “闭嘴,安静些。”应莲毫不客气地说道。

  柳观复不吱声了,他接过侍从手里的伞,亲自为应莲遮风挡雨。

  “思齐,我以夫人的身份命令你,去于县,找柳暨白,告诉他,我会去于县找他的!走呀!留下来等死吗?”应莲没有再废话,扯住柳观复的衣襟,把他带上了马车。

  思齐弯腰抱拳,咬牙说道:“夫人保重。”带着几个侍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让你的人,老实些。”浑身湿透,应莲像是水里捞出来的水鬼一般,踩上柳观复干净的马车地板,拧紧了眉,“准备一身干净的衣裳。”

  柳观复倚靠在一旁,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外面雨声潺潺,马车内暖光盈盈,脖子上的伤口血渍已经凝固,微弱的刺痛感提醒着他,眼前人不是梦,她的影子清晰可见,她的人鲜活亮丽,落在发丝上的微光柔软融融,让他的整颗心安定下来。

  他柔声回道:“我一直备着。”

  什么毛病?应莲像看神经病似的看他一眼,随时准备着女子的衣裙?柳观复以前有这样的癖好?

  身在“敌营”,她还有心情打趣道:“看来二弟的红颜知己不少?”

  柳观复并未发火,暖色的光辉令他整个人显得柔和安顺,他耐心地解释道:“没有其他人,一直只有你一个。”

  “哦。”应莲没兴趣和他缅怀旧梦,虽说从前的衣裳有些膈应,但总比没有的好,她可不想生病,病殃殃地没有力气,任他欺凌。眼下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以伤害自己为代价的抵抗毫无意义,她清楚的知道,这些把戏,柳观复不吃,他更愿意,被使唤被伤害,贱得很。

  拿了干爽的衣裳,应莲指着马车外,“出去。”

  “外头下着雨,我还受了伤。”他可怜地说道,露出一双楚楚可怜的眼,扯开一点衣领,露出红色的血痕,密密的睫毛扑闪,眸中蓄满了水,像是可以随意弯折的兰草,淡雅清贵的花,恰到好处的柔弱,极容易让人软了心肠。雪白脖子上红色的血痕无损他的美貌,反而令他的清艳更胜,像是受伤弯颈的鹤,脆弱的脖颈一手掌控,稍稍用力,就可以使他折断。

  从重逢的这一刻起,柳观复无时无刻不再散发他的魅力。

  但很可惜,应莲已经不吃他这一套了。

  “出去。”她冷了脸色,寒霜冷俏,再温暖和煦的春风也暖不了她冷硬的心肠。

  柳观复沉默不语,拉开帘子,心情不甚美妙地利索地下去了。

  “郎君?”望亭疑惑,看着柳观复跳下马车,赌气似的站在雨中,连忙撑伞。

  “滚开!打着也没人心疼!”他的一腔怒火只能冲着冰凉凉的落在脸上的雨和黑漆漆的夜,无能狂燥。

  他执拗地盯着马车,任风吹雨打,望亭没有办法,只能陪着一起站在雨里,其余的侍从更不用说,主子淋着雨,他们也只能跟着淋雨。

  大家站桩似的,站成了树林里另类的一群木头桩子,像是森林卫士一般,破庙前的石狮子一般,经历风吹经历雨淋,任尔东西南北风,毫不动摇。

  应莲换好了衣裳,心道柳观复这次倒还乖觉,一声不吭就走下去了。她也懒得喊他进来,刚刚的惊吓,赏他一场雨也不算什么,只是时间长了,不见人问也不见人上来,应莲好奇地挑开帘子一角一看,发现柳观复和他底下人,齐刷刷地站在雨地里,像是一排排玉米地里的玉米棒子,瞧着,还有些唬人呢。

  乐意站着,那就站着吧。应莲并不心急,他们在这儿待的时间越长,思齐他们就可以逃得更远更安全,于是她并不出声,安静的待在马车内。

  不知过了多久,柳观复感觉自己浑身都僵硬了一般,全身凉了个透,心中冷嘲一笑,若是哥哥,她怕是早就心疼得不行了。自己在这儿演苦情戏,她愣是一点表示也没有,安之若素冷心冷肺,好得很!

  “郎君,您要不还是回马车吧?雨太大了!”望亭劝道。

  “回去,我当然要回去!”柳观复冷哼一声,既然她不心疼,他也没必要站在这里了,只能换个法子,反正人已经在他这里了,哥哥也归西了,他就不信了,这辈子还不能求得她回心转意。

  柳观复迈开两步,然后停住了,望亭以为他还没想通,焦急看向他,没想到柳观复转头进了破庙,“我换身衣裳。”他冷着脸想,湿漉漉的上去,她准得又嫌弃了,倒不如自个儿先换好衣裳,免得她又赶他下来,这样他岂不是更没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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