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兄长他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抢走她!
早上没经过他的允许带走人已是挑衅,现在趁他离开,闯进他的院子,打伤望亭,众目睽睽之下抱走他的女人,欺人太甚。
以前他相信兄长为人,没有细想孙家那段日子,两人朝夕相处是否生出情愫,可此刻,侍从的话一字一句如刀一般刺进他的心中,他不禁回想,柳暨白与应莲不同寻常的交往,若有似无的暧昧,还有今日应莲懒得解释的不耐烦。
他将马鞭狠狠地甩在马身上,心里犹如被利爪扒得鲜血淋漓,忽略的细节顷刻间清晰得仿佛在眼前再度发生,他们当着他,之间并不清白的眉眼官司,一寸寸放大,男人的得意,女人的娇羞,两人抱在一处,嘲笑他,是天底下第一的大傻瓜。
疾驰的夜风,让火焰越烧越旺。
柳观复怒气冲冲地赶向柳暨白的院落,他倒要看看,两个人到底在做些什么不知廉耻的勾当!
“柳暨白,你怎么敢!”柳观复被气的面目赤红,万三这个狗奴才一直拦着他,仗着自己是哥哥的狗腿子,就敢这样对他,他一定要把他挫骨扬灰。
“应莲!”他眼瞅着喊哥哥没用,气急败坏地喊哥哥怀里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可惜二人都没有看他。
“拿开你的手!”
万三一人扯着二郎君,让他不能再前进一步。
应莲闭着眼,听见柳观复的怒喝声,下意识抖了一下,她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两人四目相对,应莲感受到灼人的呼吸,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他们的嘴唇之间,紧紧隔着柳暨白的一截拇指,饶是如此,应莲也羞得不能自已。更何况,是在柳观复面前,这让她生出一种做错事的羞耻无措感。
可是听着那震破天灵盖的怒吼声,应莲又觉得心中畅快,产生一种报复的的快感,她明白柳暨白是在帮她“赶走”柳观复,她也不能拖后腿,只得暂时忍耐。只是心跳得太快了,扑通扑通的,她感觉自己快要承受不过来。好在柳暨白似乎察觉到她的想法,慢慢地退开了,拉住她的手,把她带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完全的遮盖住她。
“这么晚了,你来我这儿做什么?”柳暨白问道。
柳观复被这话气的一笑,“兄长,你带走了我的人,却问我来找你做什么?”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尖锐,“我来带走我的妾室,麻烦兄长让个道吧,让你的人滚开!”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她不是你的妾室,你回去吧。”
柳观复高声道:“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
柳暨白横过去一眼,目光狠厉,柳暨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下一秒又不甘示弱地回瞪。
“她不愿跟你走。”他沉声说道。
“你怎知她不愿?兄长,不要让我把事情弄得难堪,刚刚的一幕就当我没有看到过。”柳观复咬牙说道。
“难堪?你已经让事情变得难堪了,气势汹汹闯进兄长的院落大呼小叫,礼仪和家规你是完全没有放在眼里。”
“礼仪和家规,兄长难道就放在眼里了吗?”柳观复反问道,目光如炬火一般,恨不得将柳暨白的身子烧出一个洞,好露出后面那缩首畏尾的女娘来。
“哦,那又如何?”柳暨白眸光沉静,高高在上。
柳观复一震,不可置信地说道:“兄长,您当真要抢弟弟的妾室吗?此等丧尽人伦之事,您不怕遭受世人耻笑吗?”
“我说了,她不是你的妾室。”柳暨白冷声说道。
“我已将纳妾文书交给。”柳观复的嗓音,在柳暨白淡然的目光中,慢慢低了下去,他反应过来高呵一声:“你早就知道了?”
纳妾文书根本办不成功,原因是他这个做哥哥的,一直在捣鬼!
“什么时候!”柳观复气的想破口大骂,这二人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暗通款曲,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还当他们清清白白只是萍水相逢,柳观复脸上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
“小点声,你吓着她了。”柳暨白挡住身后的人,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训斥弟弟。
柳观复顾不得那么多了,什么教养、礼仪,他通通都不想管了,他想见应莲,想听她亲口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应莲,出来。我们好好谈谈,你不能因为和我闹别扭,就去麻烦兄长。”他尽量让语气温和一些,奈何心中火焰奔腾,他说着话,火却是像要从口中喷出来。
娇小的女娘完全的被兄长高大的身躯遮挡,全身心依赖着只露出一点小小的漂亮的裙摆,像是躲在可靠避风港之后的彩色雀鸟。
她将他的心偷走了,说好的,会把它视若珍宝,现在却随意丢在脚下,视若无睹,任由它流血颤抖,几近碎裂,她却转身投入他人怀抱。
“为什么不敢看我,为什么不敢和我说话,你心里有愧对吗?”柳观复一步一步靠近,目光死死盯着那同时背叛他的两人。
若是其他的奸夫,他二话不说举刀就砍不死不休,可为什么,为什么是他?
柳观复踉跄着,往日里崇敬、爱戴的眼眸中,涌现出一股复杂的恨意,一种无能为力、不可战胜地挫败感,一种美好被打碎拼凑出残酷的狰狞,一种遭受至亲之人双重背叛的怨恨,他不敢相信,不愿相信,可偏偏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
应莲扯了扯柳暨白的衣裳,从他身后站出来,堂堂正正地面对柳观复。
看见她出来,柳观复灰暗的眼眸,咻的一下燃起了希望的明光,他抱着一丝期盼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故意气我的,对吧?”
他自发地为这两个他最爱的人找补,“刚刚那个角度,和之前一样都是骗我的对吧?”他的眼里浮现了哀求痛苦,“莲儿,纳妾文书我已经撕了,和我离开吧,这么晚了,兄长要歇息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应莲看着他伸出的手,曾经这只手将她救出深渊,带她见识了丰富多彩的世界,也是这只手,将她牢牢绑住,将她困在暗无天日的一寸天地惶惶不可终日。
既然决定扔下了,那就不要回头,应莲缓缓摇了摇头,站在了柳暨白的身边,主动揽住了他的胳膊,表明自己的选择。
“莲儿?”柳观复不可置信地喊道,泪水从他猩红的眼角滑落,难堪和愤怒充斥了大脑,他低低地笑起来,眼泪哗哗地流下,“留在我身边,和留在他身边有什么分别吗?”
他嘴里吐露出世界上最恶毒的字眼:“以你低贱的身份,在我哥身边,恐怕连一个外室都捞不着。”
他的表情,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轻蔑,“而我,能给你侍妾这个身份,已是顶天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应莲拉着柳暨白的手指,忍不住颤抖起来,她的脸上露出一种似呕似吐的痛苦表情,这就是她爱了这么久的男人,终于露出了真正的丑陋的面目,他从来没有看得起她,在他的眼里,自己只是低贱的可以随意把玩的蝼蚁。
柳暨白将她的脸按进自己的怀里,温热的大掌遮住了她的软弱,湿漉漉的泪珠落在他的手心,潮湿滚烫。
清朗的嗓音不容置疑地宣告:“柳观复,给你嫂嫂道歉。”
“什么?”柳观复又惊又怒,世界仿佛被切割成一块又一块的,兄长的话也像断掉的波浪,一帧一帧拖拖拉拉,卡得不成调子,他的耳朵嗡鸣了,听不清兄长的话,于是他再次问到。
“我说道歉!你说的话太过分了。应莲不是什么你可以随意污蔑的人,你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她不是谁的侍妾,不是什么低贱的人。我容许你在这儿胡说八道,这都是起于我是你的兄长对一个弟弟的容忍,可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我要向我的妻子道歉,是我没有管教好我愚蠢的弟弟,让她受到了伤害。”柳暨白刻意放缓了语速,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十分有力量,十分坚定,务必让所有人听清,听明白,尤其是他的弟弟。
“兄长,你在说笑?”柳观复觉得自己还没有醒来,什么叫她的妻子?应莲吗?凭她也配?
“我没有说笑,不要让我说第三遍,柳观复,应莲即将成为我的妻子,也就是你的嫂嫂。你刚刚口不择言,侮辱了她,你应当也必须给她说一声对不起。”
“绝无可能!”不知道是在反驳哪一句,柳观复的脸上露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他看向自己的大哥,他自己办不到的事,被兄长轻而易举的说出来了。
他急促地说道:“你怎么可能娶她?你怎么会娶她?你有那个本事娶她吗!”
“应莲,你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以我哥的身份,娶妇是整个家族的大事,没有长辈宗族点头,就算他现在是柳家掌权人,他说一不二,他只手遮天,可他要娶你,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你不要被他道貌岸然一本正经的样子骗了,殊不知这样不会骗人的面容,骗起人来最狠了。”
应莲的手指收紧,柳暨白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面色如常地对着弟弟说道:“你不可能做到的事,你怎知我不能做成,她信我,我就绝不会让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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