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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完歉以后,蒙家兄妹却没有离开,他们直接去了任院长的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把门关好,蒙伟也没多客套,直接对任院长说,“院长,我们打算把我爸接回去了,今天就办理离院手续。”
任院长给他们倒了两杯茶,示意他俩先喝茶。不疾不徐地在他们两个对面坐下,才笑着说,
“按理说你们把蒙老爷子接回去也是应该的,在儿女身边住着总比住养老院里强,但我们养老院有规矩,神志清明的老人,得先征求他个人的意见,然后才是儿女的意见,也就是说,你们想接老爷子走,得经过老爷子本人的同意才行,你们问过他了吗?”
蒙伟兄妹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他拿出手机,调出一份精神鉴定文件摆到任院长面前,
“院长,我可以证明我爸他患有偏执型人格障碍。”
任院长从上衣胸袋里掏出老花眼镜戴上,拿起手机,仔细把那份电子版的精神鉴定证明看了一遍。
姓名、年纪,医院精神科的公章都有,看起来确实是挺真实的。
蒙伟说,
“很抱歉之前没有如实告诉您,为此我良心一直不安,今天我也是豁出去了,就算得罪我爸,我也要和您说实话。他这个病,容易有暴力倾向,受不了一点批评,我们也是担心他在这边以后会惹出什么麻烦来,所以,您看还是给我们办个出院吧。”
任院长把手机还给蒙伟,视线透过镜片,在蒙伟身上上下扫视。
直到把蒙伟看得浑身不自在,任院长才摘下老花镜,意味深长地一笑,
“蒙伟,蒙丽,你们兄妹两个的担忧我完全能理解。毕竟家里那么大的资产,在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一切都有可能,所以你们不放心蒙老爷子在外面搞社交,我是完全能够理解的。”
蒙伟和蒙丽被他看穿,面上有点讪讪的。
任院长话锋一转,“你们两个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虽说是一个问句,但蒙院长也没等蒙家兄妹回答,就自顾自地开始说起故事来,
“大概在八几年的时候,在京市一所著名的大学里头,发生了一件事。同学A有一天在打篮球的时候崴了脚,他本以为没什么大事,忍一忍就好了,没想到忍到半夜,骨折的脚踝实在是痛到不行了,他就央求同寝室的同学们送他去校医务室。”
“可这个A呢,平时挺讨厌的,农村来的,生活习惯不太好。而且长得五大三粗,嗓门大,脾气又暴躁,在宿舍里人缘并不好,他痛得直哼唧,但宿舍里大家都装没听见。”
蒙伟和蒙丽对视一眼,下意识地猜到这个同学A应该说的就是孟安志了。
他是八零年考入京市的,是他们那个村子里出过的第一个大学生,当时还是全村人攒钱供他念的大学。
说起长相五大三粗,嗓门大,脾气大又暴躁,每一个特征都和蒙安志对得上。
任院长喝了一口茶,继续说,
“这A啊,他哼唧了好半天,他们宿舍的老幺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就翻身起来,换好衣服,把A连背带拖地弄出了宿舍。”
“这老幺呢,家庭条件很好,父母都是市里面的高干,但人长得瘦小白净,娇生惯养的,力气小。他费了老大的力气把A弄到医务室,人都要累虚脱了,但偏偏医务室那天没人值班。”
听到这里,蒙丽忍不住问了一句,“然后呢?”
任院长继续道,
“这老幺没办法啊,既然他把人弄出来了,那就得负责到底。那时候又不像现在,全天二十四小时随时随地都有出租车,那时候京市深夜的街道上,鬼都能打死人。老幺背着A,硬生生地走了十公里地,把他送进了医院。”
“后来A是得到救治了,但老幺却因为劳累过度病倒了,这A就天天拄着拐帮老幺打饭打水,洗衣补课,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成了好朋友。”
说到这里,任院长停了话。
等了好一会儿,任院长没有继续往下说,蒙伟才问道,
“任院长,您说的这个A是不是我爸啊?您肯定不是单纯的要给我们讲故事,您到底想说什么?”
任院长直视着蒙伟的眼睛,一句一顿道,
“后来,这个A和老幺相爱了。”
蒙丽的眼睛蓦地放大,瞳孔都地震了,她惊叫道,“您是说同性恋?”
蒙伟立马否认,
“不可能,我爸怎么会是同性恋?他和我妈结婚后还生了我们俩兄妹,而且他很爱我妈,为了我妈,他26年没有再找...”
说到这里,蒙伟突然停了声。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蒙安志二十六年没有再找,他心里是有人不错,但这个人很可能不是他们的老妈。
任院长端起茶杯,走到饮水机那边续了一些热水。
走回来,他也没坐下,就端着杯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蒙家兄妹,
“后来的事你们应该能猜到,这个A当时是拿着全村的钱出来上大学的,他不能做对不起乡亲们的事,之后就是毕业成家,拼命的工作,事业有成家庭美满,活成了全村人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