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琅:“你的意思是?”
阴雪青:“我要与他成亲。”
阴雪青和阴元征解除婚约之事,很是重大,阴琅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和族老交代。
但女儿想做的事,阴琅向来都是支持,何况,这次也是女儿亏欠逐水,人都下山了,愣是掳回来。
阴琅对逐水的感官,很复杂,他只能先争取处理一下。
待得阴琅离去,阴雪青看着逐水,说:“事到如今,还是不愿?”
逐水:“但凭主子吩咐。”
阴雪青无声弯起唇角。
她叫他:“去吧,了断你在山下的事,今日之内,搬回来。”
逐水:“是。”
他下山之时,遇到追风。
二人擦肩而过之际,追风攥住他的衣襟,冷眼盯着他,两人都没有说话,好一会儿,追风松手。
趁逐水离开,追风不愿阴雪青被蒙蔽,他到门外,单膝跪下:“主子,我有一事相报。”
阴雪青摇动团扇,一边走出来。
追风说:“主子,昨日的祝天草,是逐水放的,我绝没有做过害主子的事!”
不曾想,阴雪青却也不惊讶,她说:“我信你是无辜的,逐水知道吗?”
追风:“未曾。”
追风等逐水下山,才和阴雪青汇报的,想打他个措手不及。
阴雪青:“那就好,你别让逐水知道,你没放祝天草。”
追风愣了愣。
阴雪青目中如点墨,道:“你就让逐水以为,是你放的。”
追风不解,按照主子这样说的话,逐水也没有动手放祝天草,甚至以为是他放的,那祝天草,到底是谁放的?
还能是谁放的?
脑海一激灵,追风顿时讶异地盯着阴雪青。
她拿着扇子,遮住半张脸,道:“嘘。”
在接受情丝时,她隐隐发觉,那不是完整的情丝,而是被一分为二的情丝。
想控制她的感情么?
她更喜欢控制别人。
第61章 时而
阴雪青要和阴元征解除婚姻,此事在族中引发巨大的反对。
“万万不可,祖先之卦象显示,阴雪青只能和族内人完婚,他逐水便是傀伴,也不是阴家人!”族老拍着桌子,神色严肃。
“况且阴家从没有先例,让傀伴成为正君,岂不成了笑话。”
“确实,何况阴雪青如此身份,终会上行下效,形成不正之风!”
堂上声音熙熙攘攘,阴琅和阴雪青坐在正中,等反对之声稍稍平息,阴琅才道:“诸位,逐水已不是雪青的傀伴。”
“阴雪青必须和阴家人完婚这条祖训,假若逐水成了阴家人呢?”
一时,众人一愣,阴琅道:“我与妻族那边商议过,愿让他记在我妻族之下,成为阴家一支脉人员,只差问卜先祖。”
外人想成为阴家人,可不是那么直接的事,需要问卜祖先,这几乎不可能成功,这里面或许真的有先祖显灵排外,但也有族老的手脚,每一族中,总有老顽固,抗拒他人入族。
于是从古至今,没有外来人成功入阴家。
但是,如果让阴雪青问卜,就怕她自己动手脚,不公正。
阴雪青开口了,她的声音在一众族老之中,青涩冷然,铿锵有力:“我不会涉及问卜先祖的事,你们自行安排。”
这下,族老争议声渐平,在他们看来,只要稍微动动手脚,逐水就别想入族阴家,那为了遵祖训,阴雪青也永不可能和他缔结婚姻。
他们也就放心了。
至于阴雪青不满阴元征,那他们再选一个好儿郎就是,只是苦了阴元征,守了阴雪青这么多年,到头来竹篮打水,知晓此事后,他喝了个酩酊大醉暂且不提。
待得问卜先祖的事务准备好,得是十日之后。
而就在今夜,逐水已经搬回山上,他的行李不多,一个包袱,一个箱子,少年长身玉立,神色淡淡的,似乎没有回来的欢喜,也似乎没有多余的悲伤。
不知情者,便会以为他遭了委屈,譬如阴琅,与逐水说话都要斟酌几番,即使品性高洁,但对女儿的事确有失偏颇,到底一边是自己亲生女儿,一边是女儿曾经的傀伴,他心中的天平还是倾向阴雪青。
阴琅领着逐水到阴雪青旁边的卧房,看着逐水许久,叹口气,道:“逐水,希望你不要恨她,她只是还小,不懂感情要循序渐进。”
逐水目光闪烁:“我不会恨主子的,她是我永远的恩人。”
怎么会恨,怎么舍得恨。
阴琅只当他心性纯良,让他好好歇息歇息,便为了问卜的事,先走了,而房中,逐水在慢慢收拾行李,说起来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几件布衣裳,随便一放就是了,但他在等人。
是了,没一会儿,门又被推开,这回是追风。
追风再迟钝,经历那几回的明暗交锋,也知道逐水极度善于伪装,逐水外表越淡然,越与世无争,内里就有多诡计多端,多心狠手辣。
他清楚地意识到,他和揽月,永远不是逐水的对手。
此时,逐水回过头,弯起眼,纯良地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