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水轻抚盒子,道:“一些重要的东西。”
阴雪青笑了笑,不再问。
天已入冬,屋内放置着一个木儡,里面熊熊燃烧炭火,将屋子烘得十分温暖,隔着一层透明琉璃,火光穿透黑暗的屋子。
逐水躺在阴雪青一旁,今夜他和阴琅喝了一点酒,听阴琅讲,他如何将阴雪青,从小小一个孩子,养到这么大。
听阴琅讲,阴雪青现在不再那么冷情,有了执着的人,他很开心。
是啊,阴雪青现在有了情丝,不也有了人的七情六欲。
而这半缕情丝,是他给的,所以他们的感情,终究会逐渐同步。
逐水望着屋顶,听着身侧阴雪青绵长的呼吸,稍倾,他缓缓坐起身,望着阴雪青,不管是上辈子还是如今,她总这么漂亮,浓密的睫毛,小巧的鼻子,殷红的唇。
逐水缓缓低头,他的身影,遮住供暖木儡的光芒,牢牢地把阴雪青裹在属于自己的黑暗里。
是他的。
他眸色一黯,手指抓着床单,慢慢地,越来越靠近阴雪青,呼吸重了一分。
尽管如此,他只是极为克制地,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仿若有数不清道不明的情意,若一开口,便倾泄而出。
下一瞬,阴雪青睁开眼。
两人四目相对。
逐水眸子微微震动,他没料到,阴雪青居然没有睡着。
只看阴雪青抬起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将自己的唇印在少年干燥温暖的唇上,她似笑非笑:“傻子,亲吻是亲这里。”
这个吻,几乎击溃逐水理智的半边城墙。
明明更过线的事,他们已经在祭祀那天做过,但或许是越来越靠近婚期,他便也越来越躁动,此时此刻,竟真如十几岁少年一般,面颊绯红,眼睫一颤。
他轻轻抿了下自己的嘴唇,感受方才的温度。
但到底,逐水没有忘记自己“并非自愿”,方要躲开,阴雪青却也起身,将他按在床上,乌黑的发丝顺着她的肩膀,缓缓滑落。
阴雪青问:“亲我的话,你是认命了,还是有点喜欢我了?”
这是个逐水没料到的问句,是阴雪青自己抛给他的台阶。
他迫不及待顺着这个台阶下来,迫不及待想更名正言顺地留在她身边。
所以,逐水声音沉沉:“主子,是后者。”
阴雪青反问:“主子?”
逐水:“……阿青。”
阴雪青又亲了他的唇角,声音轻了几分:“嗯。”
逐水手指攥着床单,他抬起身,靠近阴雪青的动作很慢,似乎在等她躲避,但最终,阴雪青默许了他的动作。
他亲在她的柔嫩的脸颊上。
这个吻后,一发不可收拾,他环抱住她的腰肢,亲吻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尖,还有那张曾说出让他撕心裂肺话语的唇。
原来,即使曾经被她伤害过,抛弃过,她的唇依然是软的,是甜的。
让他费尽心思,甘之如饴。
可是不够,还不够,他始终会陷进当年,她转过身离去,将他抛弃,逼他发誓不能随她而去的噩梦里。
所以,一切要在自己的掌握里,才能让他放下最后的防线。
...
十二月,大婚如期而至。
这是难得的好天气,晴空万里,红梅层次渐开,在白雪中指出前往山中的道路。
按照阴家习俗,阴雪青自不是婚嫁之中弱势的一方,阴逐水是入赘,他独自拿着红绸,走完这段路,才到阴家的门前。
逐水在门前站了好一会儿,呼出一口冷气。
这一日,与他梦里的情节,似乎隐隐重合。
走完复杂的结亲流程,已经到了酉时,几乎整个阴家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里,当然,也有人不是。
追风也来观礼,他端起一杯酒,远远朝阴雪青和逐水一敬,面上无喜无悲。
而阴元征喝高了,这段时间他瘦了许多,面颌微微下陷,他指着逐水,口齿不清地骂着:“你这畜牲,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雪青旁边!”
旁的人连忙拉住他,又捂住他的嘴,他们可是都听说,逐水一开始不愿意的,是阴雪青强夺,骂逐水可以,但不就等同骂阴雪青没目光么?
有人白了阴元征一眼,嘀咕:“当真是个嘴上没门把的,逐水兄弟,别介怀。”
逐水笑着饮下一口酒,道:“怎么会。”
他是真的不在意旁人的指指点点。
在他们看来,他依附阴雪青而生,自然会有人不爽,而这对他来说,也是事实。
如果没有阴雪青,他自也不会苟且偷生,他所求的,不过是这一刻,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傀伴,是能拥有她的情意的伴侣,他这一辈子,完美了。
逐水又饮下一口酒。
完美到他以为,这又是一场自己幻想出来的梦。
而后,终于回到房中,逐水看到雪青坐在房中,她手里捧着一个盒子,朝他看来,微微一笑。
那个盒子,是他的行李中,唯一用一把金锁锁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