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秋生略微迟疑了下, 他一双明眸看了看姜月,接着又沉浸在她满是欢乐的笑容里,不由自主道,“好。”
只要她高兴,怎么样都行。
而且,将所有人都带上,万一被闻北哲的人看见,也更不容易起疑一点。
小姜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太好了,可以一起去。
姜月又道,“对了,我这两天都得搬东西收拾东西,最快也得后天了。”
“没事,我这两天都来陪你收拾,收拾好了歇息够了,我们再出去玩。”裴秋生云淡风轻道。
裴秋生没忘记问其他人的意见,他先问姜氏、姜远发道,“阿叔,大娘,你们意下如何?”
姜远发刚刚被裴秋生的童试结果惊讶得说不出来话来,可姜月跟裴秋生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他插不上话,待姜月跟裴秋生终于聊完了,他忍不住举杯道,
“秋生,出去庆祝一事自然少不了我们,我先敬你一杯。”
姜远发尚且年少时,也曾立志能通过科举及第入仕,可惜他家道中落,天不遂人愿,只能放弃科举转而从商,以求养家糊口。
他对于考中秀才举人的年轻人,都是既欣赏又羡慕的,如今裴秋生童试成绩如此优异,实在令他惊讶又敬佩。
尤其是他亲眼见证过他从一开始学写字一步步到默经诵文、写诗赋词的过程,且不说他聪慧过人、博闻强识远胜于常人,就这份每日日出而作、日落挑灯、星夜方歇的毅力,也是平常人不能比的。
虽然如此,他仍然从未想过裴秋生能考得童试第一。
因此此刻的他甚至在想,如果他让裴秋生早些开始启蒙读书,会不会结果还要更早、更好些。
只可惜当年买他时,几乎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后来家中一贫如洗,也没能有闲钱供他读书识字。
裴秋生却是看到了姜远发此刻眼底里的愧疚之意,猜想他定是以为他耽误了自己。
于是裴秋生给自己斟了一杯桂花酿,同姜远发举杯道,
“那我们到时候就一同去。秋生能有今日,还得多谢姜家当年从人牙子手中将我买过来,从未让我缺衣短食,后又让我进学堂启蒙上学,否则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待着呢。这杯酒,应当我敬阿叔才是。”
裴秋生此刻正看着他,神情认真严肃,似乎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姜远发闻言有些动容,他心口一暖,咧嘴笑道,“不管谁敬谁了,今个儿高兴,都多喝两杯。”
姜月问姜氏道,“阿娘呢,愿意一起去吗?”
姜氏见姜远发都已经答应了,几个小辈们又一脸高兴的不行的样子,左右秋生和阿月两个也没法单独出行了,她心底里又是想看的。
于是她也笑着答应道,“我也没问题。”
几个人高高兴兴吃吃喝喝了半个上午,到午饭后才将所有东西收拾完,准备明天一大早就往集市那边搬。
其实今天搬也不是不行,只是姜月还有一批泥塑和最新做的树脂茶盘没干透,今日搬了明日还得再来,开会有四五里路呢,还是一趟搬走为好。
裴秋生承诺明日会带几辆马车一起过来,一趟全运过去。
到了下午,大家一时间没什么事干,便各自歇息,为明日的辛劳做好准备。
裴秋生心念一动,问姜月道,“阿月,我带你去逛逛成衣铺子吧,到时候出门玩的时候穿?”
先前他给姜月买的那件桃色罗裙,虽然他很喜欢,但她觉得太鲜艳了,后来很少会穿。
裴秋生想借着这次机会,给她买几件更合她心意的衣裳。
姜月也想过等新铺子开张的时候买两件新衣服穿着讨个吉利,如今择日不如撞日,于是欣然答应道,“好啊。”
不过她没想着要裴秋生买,而是准备自己付钱。
她的钱买了铺子还剩了好多呢。
姜月一想到银钱充足,便想带姜氏和姜远发一同去,但他们俩拒绝了,称上个月才给他们买的新衣裳,如今天气又没热,不必再买了。
姜月还发觉,在她提出来要带姜氏父母一起时,裴秋生看她的眼神有些幽怨,直到只有他们两人出门时那点幽怨才散去。
“秋生,你为何这样看我?”姜月疑惑道。
裴秋生怔了一下,他总不好说,他想同她两个人出门,单独相处,不想带其他人,因而对她这种屡次想带一大家子一起出门的想法有些无奈吧?
连姜氏夫妇都能看出来,好心拒绝了,她却看不出。
他甚至有种姜月如今在姜家待得开心自足,而他由于同她相聚的时间太少,似乎已经不那么被她需要的错觉。
“没什么,刚刚你脸上有东西,现在被风吹走了,”裴秋生抿着唇,低声温和道,“我们走吧。”
姜月闻言摸了摸两边的脸,“刚才有风吗?”
她怎么没感觉到?
裴秋生轻咳了两声,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有的,不说这个了,长安的成衣铺子我提前打听过几家,都说与你听听,你看看喜欢哪家……”
……
路上两人边走边聊,姜月又问裴秋生道,“对了,前几日的事情过后,你在府上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