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的目光又看向另一件湖蓝色的罗裙。那件罗裙就像碧蓝的湖水在阳光下闪耀,拥有一种深邃而宁静的美,清新中又透着华贵,令所观之人心悦神怡。
姜月不用试,也知道那件裙子穿在身上是极好看的。
姜月犹豫了片刻,然后决定两件裙子都买下。于是,她问店家道,“掌柜的,不知道这两件罗裙多少银子一件?”
店家含着笑道,“不瞒姑娘,这裙子需一百两银子一件。”
姜月闻言眸光闪烁了一下,这么贵?
她手上统共就只有一百几十两银子,还得留着点钱明日置办点货物呢。虽说她去手工坊账面上支点银子也不是难事,但花二百两买两件裙子,委实太奢侈了点。
裴秋生只说这里的衣服最好看最不寻常,怎么没告诉她价钱也不寻常?
裴秋生也知道这家店铺的衣服比普通的地方贵不少,但也没想到会这么贵。
他提前让随影打听过,随影说这家衣服虽然贵,但老板不黑心,不会逢人下菜碟,一人一个价。
寻常的衣服只要几两一件,便是好些的,也不过几十两。
这一百两的着实少见,随影也没同他说过。
或许是因为这两件是店里最好的。
好在他平时攒的银子足够多,如今也不至于捉襟见肘。
他原本就想给她买最好的衣裳。
他见姜月穿上这件藕粉色裙子格外好看,对湖蓝色罗裙也是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他只庆幸今日出门带够了银子,轻声问他道,
“阿月,喜欢吗?”
姜月同裴秋生轻轻摇了摇头,“太贵了。”
接着,也没等他回复,便敛着眉眼进了更换衣服的帘布中。
“其实……”裴秋生没拦住,口中的话说了一半便淹没在了帘布中。他只好等着,没多久姜月便换上自己的衣裳出来了,眼底还有一丝遗憾之色。
“阿月,你喜欢的话,我都买给你。”裴秋生站到她跟前道。
姜月已经准备将衣服还给店家了,闻言抬起眸子,疑惑道,“啊,你有这么多银子吗?”
她记得随云同他说过,除夕夜那晚的烟花盛宴,可是花光了裴秋生身上所有的存银。
而他一个月的月银也不过十余两,还要三五不时的给她买好吃的,带她玩好玩的,也常常要打赏下人,聚朋会友。
而且他这半年都在准备科考,应当连抄书卖钱的时间都很少吧?
虽然她后来没问过随云裴秋生经济状况了,但以她的猜测,裴秋生现在估计只剩下几十两银子在身上了吧?
“我有,”裴秋生肯定道。
姜月问道,“莫不是你那些长辈们打赏的?”
是因为他考得好所以得了很多赏银?
“不是,是我自己攒的,”裴秋生含笑道。
姜月原本就是个小财迷,闻言忍不住好奇了起来,难道裴秋生还有她不知道的生财之道?那可要好好打听打听。
她也不急着买裙子了,将衣裙给了掌柜的,而后将裴秋生拉到一旁,暗戳戳问道,“那你都是怎么攒的?”
裴秋生见她这副反应,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道,“这几个月,我月银攒了几十两,卖字攒了几十两,修书攒了十余两。”
“还有呢?别卖关子。”姜月问道。
裴秋生说的这两样加起来也不过百余两,他刚才的意思应当是买得起两件。
按照他的性子,应当还会留有余钱,过几日带他们听戏看杂耍用。
“我还没说完呢,”裴秋生见她迫不及待要听下文,问道,“你还记得我们这本书的男主是谁吗?”
姜月不假思索道,“自然记得,谢丞相的嫡长子,谢云昭,跟他有关系?”
姜月回忆着书中描写谢云昭时,说家境阔绰,才华横溢,人品无双。裴秋生莫不是找他借钱了吧?还是大方的谢云昭见裴秋生过得拮据主动借他?不对不对,裴秋生刚说是攒的。
“嗯,确实与他有关,”只听裴秋生道,“通过诗会挣的。”
裴秋生在备战科考方面,自认为他死记硬背的功夫不错,策论赋文也勉强还行,只有作诗这方面委实欠缺了些。因此这几个月以来但凡有诗会,他都会去参加看看,不为别的,只为观摩学习。
虽说他背过的唐诗宋词的确不少,但自己闭门造车,对窗吟叹,多少有些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滋味。而在诗会上人情绪高涨、意气风发时,大可以直抒胸臆有感而发,更有作诗的氛围。
由于他记性好,过目不忘,过耳能诵,因此回去后也会整理整理当日众人所作的诗词,加以学习。
便是有那么一两句记得不确定的,系统也能给他补充上。
“怎么个挣法?”姜月接着问道。
裴秋生笑道,“我这几个月每次参加诗会后,便会记下会上的诗词。有一次我去书坊卖字时,发现书坊也卖诗会文集,其中属谢云昭的新近诗集最受欢迎,他作的诗又多又好,可那本诗集却不厚,想来是能完整默下他诗词的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