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秋生仍是和声道:“文叔,我对《草堂集》有所耳闻,也熟识其中一部分,可否让我翻阅一二?”
这回,不仅是马天林,便是文叔也觉得裴秋生在说大话了,“我知道公子缺银子,但公子也不应如此逞强。”
裴秋生有一种直觉。
这本《草堂集》中的诗歌,应当是恰好在流传到后世的一千余首之内。
原因无他,因为他是穿书的,穿的是一本现代作者写的科举文。从系统中《兰亭集序》真迹不再和《草堂集》原稿无存便能推测道,这本科举文所涉猎包涵的知识范畴,不会超过现代的知识库。
相反,若是他翻开这本《草堂集》,能见到李太白已经失传的诗歌,那才叫不合理。
他笃定道:“文叔,不如你考一考,你这本《草堂集》中的诗歌,我是不是会背一些?”
他也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记性比寻常人好一些。
诗仙李太白的诗集他从前看过背过,练硬笔书法时也抄过默过,如今记得的还是有不少的。
今天这本孤稿,他修定了。
就在此时,又一位书生款步走了进来。
“秋生,这本《草堂集》是我夫子的。”
“若是你能将这本书修复,恐怕你入学都不用我引荐,他自己便会找上门来。”
来人是许谦玉。
夫子今日特地让他来跑一趟,打听下文叔是否找到了能修此书之人。
他没想到,会遇见裴秋生,更没料到会撞见这一幕。
第27章 秋生被疑
这本《草堂集》, 是许谦玉前几日送来的。
据夫子说已经问过几处书坊,都说修不了,因而他便向夫子推荐了文叔的老书坊, 权当一试。
夫子一两个月前才从朋友那里新得来, 即使是本残卷,他也宝贝得不得了, 说是心头好也不为过。
这才没过几日, 一直惦记着的夫子便派许谦玉来打听了。
许谦玉忍不住问道:“秋生, 你真的能修这本书?”
他爽朗的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惊喜。
若是夫子知道, 定会十分高兴。
马天林嗤笑道:“许谦玉,他说他能修你就信?我可不信!裴秋生, 若是你不会修,又损坏了孤本, 要被罚银子的话, 不如我替你付了这银子,你从此从姜家搬出去?”
马天林和许谦玉也是互相认识的, 从前两家巷子离得近,又同是读书人,因而算得上点头之交。
但也仅限于此。
裴秋生不仅没有理会马天林,也不理解马天林的敌意从何而来,他朝许谦玉点点头, “应当能。”
马天林哼了一声, 轻蔑道:“你要是能背出《草堂集》中的诗歌,以后我的名字就倒着念。”
裴秋生对文叔说道:“还请文叔读出其中一首诗歌的开头, 试我一试。”
文叔无奈只好配合,他小心地将书翻开, 找出其中一首读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请公子将后续接上。”
文叔原本只是想走个过场,却没成想听见裴秋生从容不迫地朗声道:“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1
文叔连忙同书中的原诗进行比对,竟发现能对上。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2
裴秋生诵完后,文叔惊奇地叹道:“没想到公子竟然不是夸海口,所说的同书中居然一字不差。”
马天林顿时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道:“我不信!我要看看原诗,”他快步来到文叔身侧,将书页摊开着的《月下独酌四首·其一》通读了一遍,竟然发现裴秋生诵的确实无误。
这怎么可能,这首诗连他都背不全。
“一定是巧合,再来一首难的。”他拧眉愤愤然道。
他看到下一首更为复杂,便读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后面的你可能接上?”
这首诗前面两句朗朗上口,广为流传,但能知道后面几句诗的人少之又少。
他不知道,这首也是裴秋生喜欢的诗。只见裴秋生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笑意,接道:“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蓬莱文章建安骨,中......”3
仍是一字不差。
马天林一连试了几首,裴秋生都对答如流。
裴秋生果然猜得没错,这本书没有“超纲”,都是他读过的诗。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4
裴秋生最后一句话音落下,马天林直直往后退了两步,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系统叹道:【宿主你好厉害,都不需要我提示。】
连许谦玉也看呆了:这,这也太厉害了,他居然都会?
裴秋生挑了挑眉,“马天林,不,林天马,现在你相信我会修了吗?你还别说,天马这个名字倒也朗朗上口。”
他不是很喜欢嘲讽吗?裴秋生向来有仇当场报,也让他尝回去。
马天林的面色由黄转白又转青。
文叔将孤本捧到裴秋生的面前,带着些许敬佩缓声道:“这孤本,就麻烦公子了,窗边的架子上有修书的工具,修书的钱一共是六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