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做好了也不见男人的身影,她掀帘出去远眺,心想今儿怎么这么晚?而在单位的孟宏志,此时正在跟掘进队队长谈事情。
“孟矿,你可得当心。听说那举报信好几封呢。”
“信写到哪里的?公社。”
“应该是吧。不过我听他那话头,这回好像有确凿证据。”
“不可能。”他什么都没做,对方怎么可能有证据?
“反正你小心。我是个粗人也不懂这些弯弯绕,但我们这些一线工人都很服您。愿意跟着你干。那个周峰秀什么都不懂,就会搞花活。出了事还不是苦了我们这些一线的人。在他眼里,我们的命估计就跟那猫狗没两样。”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吧。晚上下井注意安全,有问题及时跟调度联系。不要为了生产不顾安全。”
“是。还是孟矿心疼我们,这辈子我就跟您混了。”
孟宏志没说话,摆摆手让他先走。周峰秀这回又用这种手段,这家伙经过这些年的行为习惯,这种背地里的手段使的那是炉火纯青。跟阴沟里的臭虫似得,做的事全都见不得光。
孟宏志也不是第一天跟他打交道,他这些套路也算熟悉。这事儿看上头什么反应,他以不变应万变。
公社办公室,领导将那些错别字满篇的匿名信拍在了桌上。“小周你什么情况,这些东西为什么在你那儿?”
“塞我办公室,从门缝塞进去的。我看到了也不能装没看到,所以来上报领导。这回孟宏志在公社可是出尽了风头,好多人都去他家找门路的。”
“就一个工地小工,有什么门路需要走?他给谁走了门路?你不能跟啥都不懂的群众一样听风就是雨,这没有任何实质证据的东西,你就多余拿给我。”
“不是、领导。他俩小舅子都在工地干活。其他人也说不准是走了他的门路,听说有人给他送鸡蛋。”
“他小舅子在工地干活,符合咱们招工条件吗?”
“符合。”
“有人给他送鸡蛋?谁送的,让送的人出来指认。做事要讲证据的,不能凭空捏造。”
周峰秀上哪儿弄什么证据去,这些都是凭空听说捏造出来的。自从孟宏志正式上任,他如今在矿上的存在感越来越低。再这么下去,矿上谁还听他的。
之前他们惯用的招数就是匿名信举报,可这招他如今接二连三的碰了钉子。之前那种拿着一封信就能随意搜查的单位如今给裁撤了,污蔑也不好使了。
看着桌上被揉的皱巴巴的信,他没注意领导已经充满了怒火的眼神。对于这种事情的忍耐限度一次次被刷新,深呼吸一口还是决定多说几句。
“干实事、踏实出成果,你没事多看看报。”
“是。”
低着头没看领导,他在心里暗自咬牙。论真才实干,他肯定比不过孟宏志。孟宏志专业搞这个的,地质、采矿,别说他这个看了两本书的半吊子,就是矿务局的技术人员也不一定比得过。
就因为正路走不通他才想旁门,难道如今旁门也这么难走了?将那些信撕了个粉碎扔进垃圾桶,俊秀的脸上闪现阴沉。
这事儿孟宏志从侧面得知消息,他如今在矿上口碑人缘还是非常好的。尤其一线人员,更加敬服他。有什么消息都会暗中透露,一旦他跟周峰秀意见发生分歧,毫不犹豫的支持他。
下班骑车回家,路上碰到邮递员,又有京城寄来的信、随信的还有一个包裹。将车子靠在路边的大树上,他撕开了信封。他妈写来的信,信上说让他抽时间回趟家。
妈妈很想你,听说你抱养了一个女儿,找时间带媳妇孩子回来让妈看看。还有,你真的不考虑回来吗?你是不是还在怨恨妈妈,妈妈那时候不是故意不去看你,实在是怕看到你舍不得……
怕看到孩子舍不得,然后自己伤心难过,所以从出生到十几年都不看他一眼。这解释也是没谁了。
收起信纸,打开包裹。包裹挺大的,里头是孩子用品。有奶粉、衣服、还有一块儿花布。
回家将东西给媳妇,迎着苏禾疑问的眸主动说到:“我妈寄来的。说让我有时间带你们回去一趟,她想看看儿媳妇和孙女。”
“你妈也姓孟是吧。”
这话不是问句,就是夫妻间平常对话的陈诉句,表达的深层次意思他一听就懂。之前他说的时候一直说跟外公姓,其实就是随母亲姓。他妈妈会不会也很关心传宗接代的问题?
“你别有压力。如今早已时移世易,我们离她们上千里,而且她、她就是有想法也不会说。你放心。”
苏禾默默点头,冲他笑笑。他这完全不在意的态度让她生活很放松,和她三观想和。她也是认为养重过生,养好一个生命,比生一个更有意义。生孩子、那是所有动物的本能,而好好养育才是对下一代负责。
孟宏志洗手抱起闺女,小家伙如今开始认人,看到熟悉的爸爸抱着,立即开心的冲他咯咯笑。
“这么开心啊?看到爸爸回来我们悦悦这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