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呢,你有事?”
她乐呵呵的,一派和气的模样。“禾禾真离婚了,老钱家同意她把嫁妆都带走?”
“嗯。”
老太太单音节,这一个字也不知是回答她第一个问题还是第二个。女人沉默一瞬,眼珠一转继续问。
“禾禾那会儿彩礼也带去一些吧?”
“你到底想问什么?”
老太太抬眸,目光沉了下来。儿媳妇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开口说:“小五眼看要结婚了,原先还说禾禾也许能帮衬下弟弟。如今她自己都这样……”
“小五结婚有我们,跟禾禾这个当姐姐的没关系。”
“话不是这么说。长姐如母呢,能帮衬还是要帮的。”
“所以你卖鸡蛋攒钱,就是为了帮衬你弟弟?”
“娘、鸡是我喂的。”
“我又没说啥。”
你闺女衣裳破的都没法穿你不给她扯布做新的,年底结算的钱票恨不能全贴补娘家。你自己要怎么着我当婆婆的管不了,可你如今居然想算计我闺女?
“做饭吧,很快他们就回来了。”
“娘、禾禾……”
“先去做饭。”
“好吧。”
儿媳被支走去了厨房,老太太坐在炕上又是一叹。给闺女抓的药还没吃完呢,这回让她在家多吃几幅。
女人啊,一旦长大就身不由己。这才刚离婚,事儿都开始起了。跟周家约定好腊月给小五他们完婚,到时候俩儿媳,这家闺女待着也不安生。赶快帮她修整好那窑洞,她自己住着谁也说不出个啥来。
苏禾那边,看她们来拉东西,钱老婆子站在门口,防贼一样看着他们。“我家的东西你都不许带走。”
说着看苏禾叠着的衣裳,她上前伸手就去抓。“这是订婚我们给买的,不许带走。还有这个,这雨靴也是我儿子给你买的,还有这……”
苏禾抬手跟她争夺那些东西:“这都是我的,当然我带走。”
“钱家给你买的,那就是钱家的。”
“钱宝贵、”
苏禾开口大喊,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许多吃瓜群众。一帮人在看热闹,都在议论没想到真的离婚了。苏禾这么一声喊,钱宝贵没来,倒是更多人围在了门口。
“咋了这是?”
“好像要搬家。”
“不是搬家,是苏禾要拉走自己的东西。”
“不至于吧,吵个家还把箱子柜子都拉走啊。”
“苏禾、你这到底是咋回事?”
有那好事的开口大声问,苏禾回头直话直说:“离婚了。”
简单仨字震惊了广大社员,居然真的离了。婆媳拌嘴吵架,甚至上手的都没少见,可离婚那还真是十分新鲜。这小媳妇胆子挺大啊,居然真的离了婚。
“为啥啊?”
“钱家欺负人,这日子没法过。”
若是依苏禾以前的性子,那肯定给顶回去。我离婚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刨根问底的。
可如今她已经进了社会这个大课堂,大家都生活在一个大队。她此时开口怼,那就等于怼了所有吃瓜群众。得罪了大部分人,对她绝对没好处。
她如此开口说,那就是让大家自己评判。我跟钱家闹不到一起,被钱家欺负的没法活,不惜走上离婚这条路都不愿在过。看钱家把我欺负成什么样子。
“哎,好好的日子……”
年纪大的人还是叹息一声,女人出一家进一家的不容易。但苏禾的话没得罪谁,大家纯粹吃瓜感慨。
屋里苏禾和钱老婆子争抢不下,“你要再如此,那我就不走了。我离婚了,粮食关系不在钱家了。你不嫌我在这儿吃喝吃亏,那我就依旧住这儿。”
“你想的美。”
“那就把属于我的让我带走。这个月还剩十六天,把剩余的粮食也给我。”
“你、”
割肉剜心一般的疼,钱老婆子又开始哭上了。“我没法活了啊。你还说我欺负你,让大伙看看,这是谁欺负谁?”
“旧社会妓院里的老鸨,在窑姐赎身后也会让她带走自己常穿的。你拉着不让我收拾衣服,还哭诉我欺负你没法活?这倒打一耙的本事我甘拜下风。我苏禾服了你,你厉害行不行。”
苏禾开口有理有据,门外的吃瓜群众看钱老婆子的目光都变了。以前只看她被婆婆拿捏欺负,看来是如今当婆婆了使劲儿欺负儿媳妇。这倒好,儿子儿媳离婚了。
“他钱婶儿、人家的衣裳得让人家拿走吧。”
“就是。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这进你家门也快一年。你这么弄,让宝贵的脸往哪儿搁。”
“快别闹了,都离婚了还闹什么啊。”
钱老婆子又使出那招坐在了地上,苏禾趁机将衣服和水靴都收拾到一起。她弟弟非常有眼力见的提上就走,多余话一句不说。
眼里这屋子越来越空,钱老婆子急的跑到院里要去拦他们推来的板车。苏平拽着她就往一旁拉,苏安趁机拉上板车就走,后头他爹给推着。
“我们的,那都是我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