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她娘也开心的咧着嘴。“是,这孩子厚道。”
跟她们比起来,苏禾倒是颇为冷静。当初钱宝贵也这么体贴来着,后来如何了,还不是说变就变。
一晚上那仨说的多,她在一旁基本没发表什么意见,好像说的不是她的事儿似得。
等送走了客人,她娘将男人带来的糖给了仨孩子一人一块儿。一块儿硬糖递到她面前,一抬头她娘喜眉笑眼。
“给。”
“我不吃,留着给孩子吧。”
她娘又将糖收起来,仔细的放进了柜子,上了锁。“你咋说?一晚上都没咋吭声,难道这还不满意?”
“不是你让我矜持的嘛。”
“我是让你别当着人面就直来直去的拒绝。”
“所以我不吭声了啊。”
“你个死妮子、”老太太说着拿起了炕上的笤帚疙瘩,“这么好的对象了你还不满意?你到底想嫁个啥样的。别人夸你两句你就上天了,真以为自己是仙女了?”
“没。”她压下老娘的胳膊。“找对象、那不得相处深入了解嘛,你这么着急干啥。”
“行,他在咱公社安电线,今年这活儿都干不完。倒是正好有时间了解了解。我跟你说啊,你别太挑剔。你岁数不小了,如今正是花一般好看的时候。趁着这好时候嫁个好人家,别挑来挑去,最后人老黄花,只剩些老鳏夫可以嫁。”
“知道了。”
理智的分析,这男人各方面条件都还可以。家里一个女儿,女孩子好好养大了是门亲戚,不算累赘。他还有工作,生活稳定。
月光洒在小路上,她一边走一边思索。理智想的很清楚,这回这个男人真的还可。但再次如此理智的筹划婚姻,她总觉得缺了什么似得。缺什么呢,她不知道。
很快,窑洞近在眼前。深呼吸一口踢了一块儿石子,然后听到有人哎呀一声。一抬头果然是孟宏志,她踢飞的石子不偏不倚打中了他那条好腿。
赶快几步上前。“怎么样?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
“没事。”男人抬头,俊朗的面容带着温和的笑意。“你弟弟没送你吗?”
“我没让。没几步路,溜达着就回来了。”
打了招呼,两人冷了下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男人看她这身打扮,想着自己该说点儿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她抬头看了眼月亮,指指自己屋子说先回家。
“你也早点休息。”
“好。”
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他回头站在原地没动。抬头看看天,今晚月明星稀。他不懂星座,更不懂古人所说的星象,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
迷茫、忽然间袭上心头。一贯的天当被地当床,从小就被说心大的人也生气了彷徨。未来会一直这样吗?他觉得不会。可事情没定论,他什么都不敢保证。
默默的拄着拐回家,晚上一夜没睡好。翌日公社开始赶集,一大早就看到苏禾忙碌碌的在准备摆摊。
借了个板车将东西推着,刚要走她弟弟过来帮忙。姐弟俩来回两趟将东西运到摆摊的地点。
她做这食物离不了火,弟弟给她带来的都是烟煤。这玩意刚开始升就呛人的很,等到彻底点燃依旧有着明显的烟气。
“要是有香煤就好了。”
弟弟感慨一句,当地人管无烟煤叫香煤,烟煤叫臭煤。还有更多烟的那种叫柴火煤。无烟煤开采困难,普通人基本买不着。
“就这吧,我看摆摊的基本都用的这。能有小炭块快速升火就已经很好。”
“姐、我去帮你提水吧?”
“你今天没事?”
“没。秋收了,都闲着呢。”
“行,那今天提水的任务交给你了。我管饭。”
“没问题。”不管饭我还能不给你帮忙嘛,真是的,这么见外。后面的话没出口,他这人一贯不爱多说。
弟弟去挑水了,她在这边忙乎着准备配料。调料、配菜准备齐全。很快弟弟的水也挑了来,在上午的时候迎来了第一批客人。
对,是批。不来是不来,来就来了五个。这样最好,一锅出五碗。省时省力省火。
这回的大集一共四天,第一天她卖出了五十一碗,晚上收摊的时候碰到了她师傅。男人好奇的问她哪儿弄的食用油。
“我也想摆摊来着,奈何没搞到油。猪油素油都没买到。”
“我、我也是凑巧。”
“别说,你这姑娘是真能干。我要能弄到油我就卖炸糖糕去了,那玩意比这卖的还快。”
“我也不多,搭配配菜正好卖这个合适。”
“不赖。你一个女人家自己过,能挣一个是一个。”
“师傅您做,我给你做一碗您尝尝。看我出师了没?”
“别,别,你做这不容易……”
他要走,苏禾伸手拉住将他往凳子上按。“再不容易也不差这一碗。您坐,一定尝尝徒弟的手艺。”
硬拉着给师傅做了一碗,男人吃着不住气的夸赞。“味道正,你这人学的是真快。是个做饭的料。学会厨子这手艺啊就是没个清闲的时候,可绝对不挨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