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坦眉心微动,没有说话,房内一时静谧起来。
半晌,他长声叹息:“峰主,我自从认识您以来,从未变过,更是为您差点丢过性命,就这样您都不愿意相信我。看来在您眼中,一个未曾见过面的人,要比一直陪在您身边的我重要得多。”
贺楼凤君却是不为所动,只移开视线,幽幽嗤笑:“我不知你的身份,也不知你的所求,但我却是经历过无数欺骗与生死。在我的认知里,从头到尾不以真面目示人、藏头遮面的,基本都是不能被我知晓真实身份的。
“因为这种人,他不仅是有所求,还求的基本都是我给不起、并且不愿意给的。所以,你是吗?”
“昌坦”弯起唇角,一道幽深绿光在他眼底快速闪过:“峰主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犀利,其实我又有什么坏心思呢?我只是想做你的道侣罢了。”
贺楼凤君搭在“昌坦”脉门上的手指稍微用力,面无表情:“哦,那还真是我不愿给的。”
“昌坦”无视自己被制住的手腕,将身子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侧,声音温和而低沉:“怎么会?!名分而已,只要峰主想给,就随时可以给。”
贺楼凤君扬眉哼笑:“给昌坦?我现在觉得昌坦的这张脸确实不错,可以考虑一下给他。”
“昌坦”一噎,注视着她认真的表情,倏然笑了其来。
他勾起唇角,脚下突然窜出大片粗细一致的匀称藤条,快速交缠编织,眨眼间,就将地板、墙壁、以及房顶铺满。
在这满屋子的黑色凤羽火星中,这些藤条一齐抖动着长出新叶、花蕾。
然后在“昌坦”抬起睫羽、看向贺楼凤君的瞬间,它们同时绽开,在这静谧的房内发出“啵”的一声整齐脆响,一齐开放,激动舒展,让这屋内盈满馥郁旖旎的芬芳。
“昌坦”:“峰主要是这样说,我就不想那么快将他交出来了。反正那小子坑我一把,我也总得还回去一击。而且峰主其实也不能什么事全都怪我,就比如说我的花,其实在很久之前我就给过峰主暗示。
“只是昌坦的花粉蜜糖,又怎能让峰主在之前的一战中,挺过那样的致命一击?!”
贺楼凤君眸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昌坦”用自己被制住脉门的那只手,上前探起,在她光滑的手腕上摩挲,半敛下的睫羽内,闪过一抹即将安耐不住的疯狂与灼热:“而且,像我们这种根脚的,虽兼具功德与诞念,却对魔族拥有天生的感应能力,您留我在身边,定能帮助您很多。”
说罢,他又抬眸注视着她,身带瞬间半解,声音喑哑,满是暗示,“就算您不愿意给我道侣名分,其实只要您将我打服,彻底制住,也依旧能随时对我做什么都可。”
贺楼凤君:……
她无视对方坦露的胸膛,室内墨色凤羽飞舞聚拢,按在“昌坦”脉门上的指尖直接输入灵气,就要将之一举制住,却不想下一刻,她手中的手腕骤然变化,变成了一截干枯的藤条。
随着她的力道,被墨色凤羽直接烤成了焦炭,化为了飞灰。
而“昌坦”本人则趁此机会,划破了虚空,有笑声从中传来:“峰主还是小看我了,我可不是那么好被制服的。”
贺楼凤君:……
她轻嗤一声,抽出九龙铡刀,就尾随着他离开的身影,跟着化为流光,钻入空间裂缝。
不过须臾,房内便再也没了两人的踪影。
而原本铺满了整座房间的藤蔓,也从空间裂缝合拢后,开始枯萎、变黄,仿若失去了所有的灵气与生机,在残余墨色凤羽的飘摇碰触下,被迅速烧灼成了烟尘。
此时,并蒂涟漪终于能探入进来的楼青茗,也与众人一起破门而入。
他们嗅着空旷房间内,唯一残留下的馥郁花香,拧眉思索。
而正贴在楼青茗手背上的、刚刚出关的银宝,在闻到这个味道后,却是反应强烈地干呕起来。
“呕!呕……”声音浑厚,气势雄壮,当即就吸引了不少修士开门出来探查。
众人:……
楼青茗将房门一关,询问手背上的银宝道:“可是这花香有什么问题?”
银宝:“好骚啊这味儿,不行,我要死了。”
说罢,它也没等楼青茗的反应,在出关没几日后,又重新钻回了皇楼空间。
楼青茗:“……骚吗?”
陶季:“我闻着挺香的,特别纯正。”
古喜喜双臂环胸:“这就是妖修与植修之间的差别,对于植修而言,这种当面开花的行为是非常失礼的,咱们给予点理解。”
金卷担忧地拍拍翅膀:“凤君老祖她不会有事吧。”
楼青茗想起之前贺楼凤君给她的嘱咐,摇头:“应该不会,老祖说她有护身手段,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只管相信她就行。”
对于自己好容易拥有的最后一条命,没有谁会比贺楼凤君更加在意,更加珍惜。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楼青茗:“我先给封礼图传个讯,让他们叫华琥等人去给老祖帮忙,也是支援。至于剩下的悟道者战斗,就不是咱们这种层次能够参与的。”
认清自己的身份,不去随意掺乱,才是现阶段他们能给贺楼凤君做的最大帮助。
之后众人又在苦厄城等了半个月,把那梓的契约妖修都等醒了两位,才收到贺楼凤君的讯息:“平安,勿念。蓝衡突然破壳,出了点状况,会在外等上几年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