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么一番对弈,前后时间不算很长,只是两三日的光明,这盘棋局便正式收尾。
一盘平局,显然不能满足他们任何一人的胜负欲,故而邹存多看了楼青茗一眼,便直接挥袖,将面前的棋子尽数归拢好,开口:“再来一局。”
楼青茗笑着应声:“恭敬不如从命,那就再来。”
这局棋盘邀约,她应得从容,应得坦荡,只是等两人面前的棋面逐渐走开,开始明朗以后,楼青茗的眼皮却是不由自主地跳了跳。
她没有抬头,只是略作思忖,便抬手继续走棋。
其平静的表情神态,不知道的,等闲人绝对无法看出她的心境有过波动。
在此期间,他们的落子也从一开始的匀速,到最后的越发漫长,几乎落下的每一子,偶会思忖大半日以后,方会落定。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也没谁表现出过焦急。
小半月后,楼青茗端详着面前已经无处可走的棋局,率先放下棋子:“宗主的棋艺又精进了,弟子自愧弗如。”
是她输了,这一点,她承认的坦荡。
邹存则是又看了面前的棋局一会儿,方才挪开视线,笑道:“你自愧弗如是应该的,要知道你在外面历练的时候,我可是几乎都在黄阶增智阵内泡着的。”
楼青茗轻笑,惋惜长叹:“我也去了,但是去的次数没有很多。”
她之前的几十年,都是在修炼与参悟禅意的过程中,抽空去的,明显没有多么频繁。
“不过我以后的时间充裕,迟早会赶上您。”
邹存微笑点头,他的手指轻点桌面,楼青茗当即起身为他斟上灵茶,之后她嗅着这明显不是一般浓醇的茶香,又跟着给自己也来了一盏。
邹存端起酒盏,将之送至唇边轻呷,开口:“说罢,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所谓看棋如看人,或许对于一般人而言,他们就是在下一盘娱乐性质的棋,但在修博弈道的修士眼中,他却是能够从中整理出,远超寻常数量的讯息。
比如说,楼青茗的心境微有紧绷,比如说,楼青茗认为她现在正在做的事,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宗门利益。
如果只是前者,他其实并无所谓探究,毕竟修炼路上的艰难不少,龌龊事情也有很多,但这些都属于个人的修行,都是历练,最需要的就是他们自己跨过,自行处理,旁人无法参与太多。
但若是后者,涉及到了宗门,那他就不得不好好询问一番,刨根究底。
楼青茗眸光微动,她又垂眸看了眼面前的棋局,之后便弯起唇角,抬手撸了下额头,笑道:“还是宗主敏锐,您是怎样看出来的?!”
邹存笑睨了她一眼,道:“这于我而言,根本无需去看,只需感觉就足以办到。”
刚刚带领宗门,下完一场等阶晋升的大棋,他的道韵收获,要远比外人肉眼看到的要多。
像是现在这种透过棋盘、对于棋手内心的探看,于他而言,就只是最基础的收获。
言已至此,楼青茗也没有隐瞒。
贺楼氏若当真与丹道王家那边对上,那么御兽宗作为她身后的宗门,以其远逊于丹道王家的势力,确实应该早早做好防备,以防被拖入这场原本不应由宗门参与进去的漩涡。
“我倒并非故意对宗主隐瞒,只是有些事,我也是此番离宗以后,才刚刚确定了边角,至于现在,则是还在等待最终结果的敲定……”
楼青茗的诉说速度不算快,她是从自己遇到第一枚莲子开始说起,其间提及了整个贺楼氏的历史,以及背后可能涉及到的渊源。
在这个过程中,邹存始终都是温和笑着的,一副没有脾气、也无甚想法的老好人模样。
偶尔,他还端起茶盏润润嗓,仿似听故事一般惬意,没有丝毫紧张之感。
直至楼青茗说完以后,邹存才温声开口:“这件事,有什么好确认的?!你若想知道,本宗主现在就能帮你问到结果。”
楼青茗眉梢微动,按捺着激动心情询问:“您想怎样探听?”
邹存扒拉了下储物袋内的传音玉简:“等我寻个人,出来和我下盘棋。”
第668章
楼青茗当即就兴奋起来,眼看着邹存手中的灵茶饮完,她忙又起身为他斟满,热切地将身子往他身前探了探,询问:“宗主准备联系谁?!可是丹道王家之人?”
邹存手指在储物袋上来回拨拉,没过一会儿,就取出一把传音玉简,他从中挑拣出几枚,向外发送出讯息,开口:“确实有丹道王家之人。但直接联系他们,恐会打草惊蛇,所以咱们边缘突击,先从有可能会知晓消息的修士身上入手。
“这个前后不会花多长时间,等一有消息,我就会告知于你。”
虽说贺楼氏的渊源,下界根本并非主因,但只要方法得当,也不是不能寻到根源。
说罢,他就将传音玉简往身边一放,看向楼青茗笑道,“至于你说的那个颜色不对的功德金光,我也会为你打探打探,无需着急。”
楼青茗感动应声:“多谢宗主。“
邹存手指轻敲了敲桌面,示意她看向桌上的这一摞传音玉简:“现在知晓,做宗主的好处了吧。”
就这一次性拿出的、可能相关联的玉简数量,都是超乎寻常之多,可以想象邹存背后的人脉之广,能量之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