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妮正想要张公对公的采购证明,供销社的采购证明一目了然,比村里的好使, 找村里开, 真碰上那较真的还得费心解释。
但不能应的这么痛快。
她看了鲁照亮一眼, 一脸为难地用开玩笑得语气说道:“鲁同志,我们好不容易弄点稀罕东西, 您这就惦记上了?”
“您是专业做采购的,应该不稀罕这些东西吧?”
鲁照亮忙摆摆手道:“可不敢可不敢,我只是个小采购,真要说见识,还不一定能比得过周同志呢,您帮帮忙,我看着这些东西可稀罕了。”
他只是公社级别的采购,负责在市内转调剂商品,或者采购物资,有出远门的机会,一是少,二是也不是想去哪儿去哪儿。
要是以前他能摆摆架子,现在村里不一样了,何况周同志还是能把货送进省百货大楼和友谊商店的人,在鲁照亮这里都得称她为能人,所以态度不自觉放得很低。
但周嘉妮也没马上应,而是看向张宝生,询问张宝生的意见:“队长,咱是为了厂里才跟人家交换的样品,这斗笠的编织手法跟咱寻常的草帽、草编斗笠也不一样,其目的也是为了让厂里大伙儿拆了学习,所以这事您拿主意。”
又装模作样地道:“竹筒我留出我要送人的和帮朋友捎的那部分,其他的反正供给谁都无所谓,但斗笠和其他这些都是帮厂里要的学习样品。”
鲁照亮忙满脸堆笑地看向张宝生:“叔……”
给张宝生递了根烟。
其实自从村里编制业有气色后,鲁照亮就低下了高贵的头颅,见了张宝生一口一个叔的喊着。
以前是村里求着他,采购化肥、种子这些,都得经他手,什么时候安排到前进大队,他不能说全说了算,但有一定的话语权,每次路上碰见了,都是张宝生主动开口招呼。
现在完全反了过来。
尤其年前冬天那回,周嘉妮给村里弄回来几匹瑕疵布,为这事鲁照亮都被主任叫去问话了。
他一个专业干采购的,还没有周嘉妮这非专业的采购的量大,让他多用用心。
鲁照亮被领导点过一回,如今谦虚不少。
张宝生倒是没大包大揽,他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周嘉妮买的,没好直接替她做主,便先转圜道:“一会儿我去问问张老四,看厂里需要几个,到时候再找你。”
“得嘞叔,您多费心。”鲁照亮笑道,“这些斗笠跟咱从外头进货的那批样式不一样,挺蹊跷,挺好看的,您帮我争取争取。咱开春后的第一批肥料,我保证第一个先给咱村安排。”
“那化肥袋子有稀罕的我也给留几个。”
以前村里要点化肥都得自己带家伙什去,人家把袋子拆开倒进他们自己带筐子里头,连个化肥袋子都不给。尤其国外进口的化肥,袋子能改裤子穿,他们平头老百姓想弄条都难,供销社那些王八羔子要么自留,要么给领导留着,夏天的时候谁能穿条尿素裤子,自豪的下巴扬到天上去。
他这种中不溜大队干部都没得过一条。
张宝生一阵神清气爽,咧嘴笑了,道:“行,快忙你的去吧,我跟嘉妮统计完,一起去厂里开完会就差人去喊你。”
不看别的,就看化肥的面子上,不难为这个小王八羔子了。
鲁照亮走了,等他出了门,张宝生都忍不住笑骂道:“这小崽子,以前见了村里几个小队长,甭管比他大几岁,都直接喊名字,现在知道尊一个‘小队长’了。”
周嘉妮笑。
张宝生又问:“这斗笠能给供销社匀多少?”
还有竹筒。
周嘉妮道:“一半一半吧。不过我猜着,这些货只是开头,弄不好他想要这个渠道。”
张宝生一摆头,差点骂人,道了句:“这兔崽子,他倒是会捡便宜。”
不用出远差现去跑路子,现成的运输路线,现成的异地采购人,这业绩他白捡。
周嘉妮开始衡量利弊,但于李燕来说也是好事,与她来说也不吃亏。
周嘉妮道:“一会儿我去问问则铭,看他什么态度,如果真给他用,费用上运输队恐怕得是另外的价了,让他自己跟供销社申请。如果我需要采购单子,他得帮我单出一份。”
这样一来,以后她捎货就更方便了。
不然她个人每次要这么多东西,怕运输队那边怀疑什么,毕竟不是每次都是邱则铭的哥们。
“成!”
张宝生过来倒也不只是为了这些竹制品,他面带喜色地道:“下周一正式动工修路,小学的事我估摸着也有希望,翟主任说跟上头提了,而公社那边原本定好的开工计划这都没动静,你说是不是要挪到咱村?”
周嘉妮愣了下,对啊,原本过完年就会下来的教师招工消息没了动静。
看来真让翟项强改变主意了。
张宝生乐道:“我去趟厂里,再回村开个会,找其他人合计合计,真要是建小学的话看看选哪块位置。当然,先不走漏风声,万一不成呢?咱就是提前做做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