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道歉比草贱,不管再怎么说都弥补不了双梨的创伤。
双梨嘲讽道:“你对不起什么?是对不起我,还是对不起我妈妈?我还没恭喜你呢,教出来这么好的一个女儿,要不然有人帮忙,我可要被她害的倾家荡产!”
宁阳平吃惊:“楚楚害了你什么?”
双梨转身欲走,反正气也出了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瓜葛,结果刚走几步宁阳平就像是一口气喘不上来在那里咳嗽,咳的是肺管子都要出来了似的。
联想到他们一家人刚从医院回来,肯定是宁阳平身体有什么毛病去检查。双梨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见宁阳平岣嵝着身子。双梨双手紧握成拳,嘴巴紧闭一语不发。
咳嗽又怎么样,又不是什么大毛病,比起他抛弃妻女害的她和妈妈无依无靠这么多年,这算得了什么?现在这样是他的报应,跟她有什么关系?
怒火中烧的双梨最终选择离开。
她一路小跑地回了旅馆,上到房间之后就把门给关了,隐忍半天的泪水终于是克制不住从眼角滑落。
她趴在床上,把头埋进枕头里,大声地呜哭出声。
双梨原本以为自己的情绪应该是愤怒大于伤心。毕竟她在来这里之前,心中已经有过一丝猜想,以她父亲现在这个岁数,肯定是有心的家庭了。
但没想到让她真的去面对这一切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很委屈,觉得很心里堵得慌,尤其是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去医院时,这种情绪就像是一汪奔腾的江水一样,汹涌而出。
这一刻,她竟然也羡慕起了宁楚楚来,
父母双全,且都陪在她的身边。
而她从小就没有父亲,只能和妈妈相依为命。
双梨俯卧在床上,全身搐动着,压抑的哭声透过被子传出来,她的手抓紧了被沿,力道之大让她手指的骨节暴起,仿佛把所有的不甘和难受都发泄在了这力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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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阳平拿着照片,失神落魄地站了好一会儿,回想起刚才女孩骂他的话,还有她的神态,以及她的样貌,都和王美有着五六分像的神韵。
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他的另一个女儿。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她说的也确实没错,是他对不起她们母女俩。
只是--
宁阳平抬头看了眼家的方向,二楼那里亮着灯,谢瑜的影子若隐若现地浮动在玻璃上。
以谢瑜的脾气,她铁定容不了他和前妻的女儿。要是让她知道这事,没准能撒泼打滚一整天。
宁阳平咽了咽唾沫,把照片藏在自己的身上,若无其事地回家,正好碰到宁楚楚从楼下下来。
“爸,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宁阳平神态一怔,“哦,有点咳嗽。”
谢瑜听到宁楚楚的话也朝这边看了眼,两人夫妻多年,虽然现在夫妻感情不好,但该有的了解还是有的,宁阳平这副表情她只一眼就看出来,他是在撒谎。
肯定是有什么事瞒着她。
谢瑜走过来,左看右看,“刚才不是有个快递员来了吗,是什么东西?”
宁阳平道:“就是一份工作上的文件而已,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我回房了。”
说完宁阳平就上了楼,谢瑜站在他身后盯着他看,又瞄了眼表上的时间,从出去签收到回来,竟然过了整整二十分钟。
什么文件需要签收这么久?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楚楚。”谢瑜附耳跟宁楚楚耳语:“盯紧点你爸,我觉得他不对劲,晚上要是看到他出门,你得跟着。”
“好。”
宁阳平上到了书房之后,确定门被关严实了,才把照片拿出来。
这是他刚到港城时做小学老师那会留下的,给他拍照的人正是王美,所以当这个照片被拿出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知道这事和王美有关系。
他现在肝癌晚期,命不久矣,行将就木,临终之前他最希望的,就是再见王美一面,把名下的财产分一点给她们以作补偿。
至于宁楚楚和谢瑜,该给的部分他一样会给。
现在他的首要任务就是要找到刚才的那个女孩。整个新乡村就这么大,如果有生面孔的人来访,村民们都会留意到,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吃晚饭时,宁阳平心不在焉,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情。谢瑜默默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饭毕,宁阳平随意找了个借口从家中离开,谢瑜指使宁楚楚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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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梨不知道哭了有多久,只知道自己从床上起身的时候,窗子外面的天空已经黑了。她双目失神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缓气着,过了有几分钟才动作麻木地去洗手间把脸洗干净。
再出来时,房门被人敲响了。
双梨以为是旅馆的清洁人员,便隔着防盗链打开了门,没想到来人竟是刚才不欢而散的宁阳平。
“你来这里做什么?”双梨冷声问。
宁阳平一脸愧色,“囡囡,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双梨冷眼看他:“我不想见到你,请你离开。”她说着就要关上门,结果宁阳平用手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