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云暄身影,微生星野心跳都快了几分,喉结滚动,他虚张声势轻咳一声,松了腰间力道,往后靠在美人榻上,左手半撑着额头,寻了个好看的角度,微微皱起剑眉。
对上云暄的目光,他有些不自在,连忙敛上衣襟,将身子遮得严严实实。
“恭喜殿下渡劫归来。”素绮弯了腰,笑呵呵向他问安。
微生星野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看了云暄一眼。
素绮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云暄躬身行了个抱拳礼,“微生道君,别来无恙。”
他轻笑一声,别过脸去,抬起酒杯随后一饮而尽,说起话来有些漫不经心,“云暄道君此次前来,所为何事?总不该,是想和我这个老朋友叙叙旧吧。”
他风轻云淡,君子气度,好像早已忘怀,从未将那些可笑的过去当做是一回事。
两人再次相见,难得没有闹翻了脸,云暄轻声细语,“道君说笑了,先前不知道君下凡渡劫,多有冒犯,还请海涵。”
素绮见场上局势正好,说道:“殿下,小仙今日前来,盖因有要事相商。”
微生星野凝眸看向云暄,她一如既往,面若寒冰,没有任何事情能够令她动容。
“殿下,小仙前来有要事相商!”素绮见他迟迟没有回应,又扬声喊道。
微生星野这才回过神来,“何事之有?”
“昔日殿下在人间历劫,姻缘宫内,一位仙官犯了糊涂,给您和云暄仙子错牵红线,百年来纠缠不清,如今已然飞升,自当是断红线,斩孽缘。”
啪塔一声,微生星野捏碎了手中杯盏。
他冷笑道:“云暄,这也是你的意思?”
可事已至此,又何须过问。
原来这些年,从宗门大比初次交锋,雪域天山相拥而眠,到后来蜀中问心论道,秘境试炼同生共死,纵马江湖,烈酒豪情,桩桩件件在她眼里,是错误,是孽缘,是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哪怕一起走过了万水千山,到最终却是要形同陌路。
过了许久,微生星野抬起头眼眸,戏谑地看向她,“云暄,若是我已经解了情蛊,你我二人还能有什么孽缘?”
云暄恍然大悟,原来他蛊毒已解,怪不得端端正正唤她一声云暄道君,怪不得佳人相伴,痛饮仙酿,独独对她冷情冷肺。
便是飞升之时,她踹的那一脚也懒得计较了。
如果当初南疆历练,未中蛊毒,如果红鸾星没有牵错红线,或许本该如那司命星君的话本,他与小师妹两情相悦,分分合合,她只不过是微生道君历劫路上,最不起眼,最为轻描淡写的一笔。
他总该不会喜欢上,自己这么一个冷冰冰的无情剑修吧。
云暄掐诀念法,开了天眼,看见两人手中红丝交缠,尽显多余。
“可我是来解红线的,还请殿下配合。”
微生星野内心憋屈,她就这么急着与自己撇清关系!
云暄提着剑向他走了过去,她想要抓住他的手腕,却被微生星野反身压在榻上,他在耳畔说道:“暄暄,若是这回能够赢我,任凭差遣。”
云暄低头看了眼孤霜剑,内心五味杂陈。
“云暄道君还真是一如既往害怕失败呀。”
听到这里,云暄冷冷瞪了他一眼,还得是这死对头,向来最会往自己心口捅刀子。
“那就请殿下多多指教了。”
第7章 无关输赢
一群人走出星月琳宫。
素绮仙子亦步亦趋跟在云暄身后,低声道:“你疯啦,那可是太子殿下!”
云暄握紧孤霜剑,侧过脸来问她:“太子殿下又如何?”
她眼中充满不可置信,道:“那可是微生帝君,万仙榜武力值排名第一的战神,六界之内从无敌手从无败绩,向来都是三招定胜负!”
这一切,云暄又怎会不知,她却坚定不移往外走去。
微生星野的激将法向来管用,若在修真界,她的胜率也有百分之八九十。可如今他是天界太子,是渡劫归来的第一战神,便是云暄所有功法都在全盛期,依旧希望渺茫。
她只想看看自己的差距。
师尊说得对,上士不争,下士好争。
“只是比试,无关输赢。”
素绮仙子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张符咒,递交云暄,“我与长乐宗宗主有过几分交情,你也算我徒子徒孙,别的教不了你什么,但逃命这一事我最最在行。这是瞬移符,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切记保护好自己。”
云暄接过之后,扫了两眼符文,随后交还给素绮仙子,“不必了。”
他向来不舍得伤云暄分毫,这一次只怕打起来不够痛快。
过了许久,云暄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目瞪口呆,“我家宗主,不会也被你糟蹋过吧!?”
素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一次意外。”
而另一边,孟章神君拉着微生星野,劝道:“殿下莫要冲动,您如今还有伤势在身,若是一不小心加重病情……”
他凑到微生星野耳边,阴恻恻地说:“那这些年堆积的公文,谁来处理?”
“殿下,若你此战输了,当真要成为六界笑话,昔日败在手中那些魔头大妖,不得听风而来,向云暄仙子讨教一二。”
“若你赢了,这云暄仙子岂不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