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还跟着妖王到访魔界,只可惜那时少主不在。”
云暄提醒微生星野:“树妖。”
他低笑道:“好,烧秃他。”
云暄朝着树妖说:“怎么,妖王没教你,残害人类是要受天罚的。”
他好像瞬间就被戳中痛点,变得面目狰狞起来,喃喃着重复了几句,“妖王,妖王……”
他渐渐松了手中力道,微生星野掐诀念法,身后瞬间金光万丈,无数小火球席卷着向树妖涌起。
树妖分身乏力之时,云暄提着剑冲了上去,跟他近身搏斗起来,微生星野亦紧随其后。
面对两人急如雨迅如风的攻势,树妖显然招架不住,可是他却笑道,“论幻术,可没人敌得过我。”
他瞳孔不断渗出鲜血,一点点流淌在了地面上,诡异至极,猝不及防,云暄与之对视,她在他的瞳孔中,看到了奇怪的法阵。
很快,树妖消失在了两人的眼皮底子下,连带着消失不见的还有阮香浓。
周围的树木、房屋,一点点恢复,微生星野的幻境破了。
他们好像又回到了熟悉的现实,依旧在那条大街。
只是,云暄抬头看向天空,忽然心下一紧,她扯了扯微生星野袖子,说道:“你看……”
云雾散去,天空浮现一轮血月。
他们进了树妖的幻境。
“嗷呜——”房顶上,一只通体血红的狐狸正朝着血月跪拜,硕大的狐狸尾巴正在风中摇曳。
随后,它好像吸食了某种力量,身体开始不断膨胀,直到摇身一变成了一位妖艳女子。
她好像很满意这幅模样,舔了舔手背,嘴角上扬,随后一跃而下,消失在了小巷中。
云暄他们两人提着剑,时刻警惕四周。空中飘荡起幽怨空灵的歌声,那些紧闭的房门,一扇扇骤然打开,一个个穿着红衣的男男女女走了出来,他们垂着头垂着双臂,佝偻着身子,如同行尸走骨一般齐齐向云暄走了过来。
她有些不确定地问:“是人是妖?”
微生星野摇了摇头,“有人,有妖,也可能全是幻影。”
四面八方,他们不断涌来,有的完完全全就是凡人模样,有的牛头马面,还带有动物特征。
云暄拉着微生星野冲出人群,她问道:“这幻境怎么破?”
他抬头看了眼天边,“射月。”
“好。”云暄从储物空间拿出一把弓,她将万千灵力汇聚成箭,仰身朝着血月射去。
刹那间,月亮像镜子一般碎裂,殷红的血色四溅,整个天空染得通红,那些红衣男女停下了所有动作。
但幻境却并没有消失。
“回丞相府一趟吧。”
第13章 妖都栖梧
两人向阮府飞奔而去,可就在他们踏入大门的瞬间,幻境变化,日月颠倒,一下子由黑夜变成了白天。
四周出现许多丫鬟小厮,他们来来往往,自顾自干着手中粗活,全然好像看不见云暄和微生星野。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银铃般的笑声。阮香浓正是十四五岁的模样,天真无邪,带着少女的娇憨。她梳着双垂髻,身上是一件石榴色的对襟齐胸襦裙,胸前还挂着金锁。
阮香浓提起裙摆,小跑着走了进来,身后是一名乞丐,头发凌乱、衣衫褴褛。
可就在乞丐抬眸瞬间,云暄认了出来——树魅兰泽。
微生星野弯低了腰,在云暄耳畔说道:“像是树妖回忆。”
两人跟着阮香浓,来到了书房,一位中年男子看了眼兰泽,伸出手弹了弹阮香浓的小脑袋,满脸无奈,“人是你捡回来的,又要如何安置?”
阮香浓抱着他的手,撒娇道:“爹爹,我院里还差个洒水的小厮,他这么可怜,便留下来吧……”
就这样,她将兰泽带回西厢,双手撑腰,颇为蛮横地说:“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叫你往东便不能往西,知道了吧,小乞丐?”
兰泽低头看向她,眸光晦涩难懂,他弯腰作揖,淡淡应了声,一方大妖从此住在了相府柴房。
阮香浓是衣食无忧的富家小姐,一年到头来,放风筝、扑蝶、插花、在庭院里搭个秋千,她的生活自由自在,又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
兰泽总是出现在她的身后,默默注视着一切,有时候光是看着她的背影、她的侧脸、她的笑靥,便能陷入长久的发呆。
恍恍惚惚给人一种错觉,他很爱她。
可春去冬来,少女总会长大,她及笄后便挽上了发髻,一丝愁绪也爬上眉梢。她开始摆弄起那些琴棋书画,拿起针线绣花,有时候坐在阁楼上,看着远山如黛,小河流水,不知不觉又过了一整天。
这些天,阿娘忙前忙后,为她议亲。可那位看着有些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她不喜欢。
七月初七,花街巡游。在闹哄哄的大街上,阮香浓亲眼见到,那位画像上的未婚夫君,已经喝得醉醺醺了,他怀中搂着绝色佳人,衣襟微微敞开,脖颈上满是凌乱的口脂。
美人道:“公子,听说你快要与相府千金成婚了,奴家可舍不得呀。”
他抬起手,蹂、躏着美人微嘟的红唇,笑道:“你是舍不得我的腰包吧?那种女人,供在家里便好,玩起来可真是没劲。”
阮香浓渐渐湿了眼眶,她不想当金丝包裹的珍珠,在暗匣里蒙尘,她不想当飘落在外的柳絮,受尽他人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