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一般人来说也没什么, 但皇上不仅有洁癖而且不想看到任何不洁的地方。
常喜德心惊胆战地看向皇上。
应轩默默垂下了眼,看似淡定地吃饭,举止优雅,可他的动作还是有一点点不自然。
常年伺候皇上,常喜德明白,这是皇上不自在的表现。
但是皇上登基之后,这种情况就没有了,因为人人都顺服皇上,没有人敢惹皇上不快。
如今有了一个。
安云初浑然不知自己戳了皇上的痛点,喝了茶之后,缓缓坐了起来,露出一个羞羞的笑容,那双明亮的桃花眼流露出不好意思,“抱歉,一时忘情。”
常喜德不忍直视。
两人吃完后,回到书房,安云初还带着糕点,慢慢地,优雅地吃着,刚才唇边的那点碎屑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
不动声色深吸了几口气,应轩让常喜德把古琴拿出来,弹了起来。
听着悦耳的琴声,常喜德也微微叹了口气:“皇上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心烦意乱的时刻了。”
这是干嘛呢?既然不大习惯皇后,出言让她纠正又或者让她不来便是,为何这么折磨自己?
安云初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就弹起了琴,不过那琴还蛮好听的,就坐下一边吃糕点一边安静地看他弹琴。
很奇怪,这个人平常周身都散发着冷气,但他弹琴的时候又好像温柔了一点。
今天的书法练习结束,安云初步伐轻快地离开了养心殿,过了一会儿,常喜德实在忍不住了,问天子:“既然皇上和皇后娘娘在一起,略有不适,为何……”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因为天子冷淡的眼神看了过来,声音清懒:“然后再让她变成和后宫嫔妃一模一样的样子?”
常喜德心中一跳。
皇上对皇后可真不一样啊。
……
皇上好几天不来后宫,坤宁宫请安时,抱怨声此起彼伏。
安云初抵着下颌,没心没肺地听着,等众人说完,她才懒洋洋地说了一句:“时疫还未彻底清除,皇上心情不好也是在所难免。”
闻言,殿内一半人都没有声音,脸上却是带着醋意。
这里谁都知道,皇上虽久不来后宫,却和皇后每天都见面。
偏偏她们不能说什么,一则是因为皇后娘娘是正宫娘娘,皇上和她在一起天经地义,另外……谁不知道皇后娘娘的脾气跟火药桶似的,她们要敢阴阳怪气一句,皇后当场就把她给灭了。
不过养心殿从未叫水,看来皇上与皇后的相处很规矩。
就说嘛,皇上以前从来不看皇后一眼,有些事情要发生早发生了。
淑妃则是端端正正地坐着,脸上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安云初仿佛没有察觉殿内一时间的沉默,她觑向右侧的空位,不禁皱起了眉头。
“李贵人呢?”
当即有人朝那个空位看了一眼,这位李贵人被贬为之后,起初还来请安,由于她的地位不如从前,以前和她相好的那些嫔妃都不爱搭理她了,比她位份低的嫔妃又想着利用她赚点好处。
李贵人仿佛没有听到她们话中的针对,但后面就有三日没来请安了。
都是一起在后宫生活的,谁是真情谁是假意大家分得清清楚楚,后宫的大多数秘密都是藏不住的,有不少人知道张氏是被李贵人利用才惨死的,谁愿意和这么一个居心不良的人做朋友。
静妃淡淡地朝温贵人看了一眼,:“温贵人和李贵人同住一宫,也不知道李贵人究竟如何了吗?”
温贵人抬手掩住唇角的弧度,语气轻缓:“你贵人近日一直闭门不出,嫔妾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杨贵姬倚在位置上语气轻慢中透着点讽刺:“许是又在向太后献殷勤呢。”
李贵人精得很,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安云初不恼不怒,顺着杨贵姬的话说:“想必是如此。”
她们这话都是无心的,随便聊聊,温贵人却将其放在了心上。
从坤宁宫一出来就直奔慈宁宫,刚好就在路上遇到了李贵人。
李贵人全无平日整齐精致的模样,黑发凌乱,两腿一瘸一拐。
李贵人现在唯一能抱住的大腿就是太后了,她这次算是豁出去了,连着三日都在慈宁宫外跪着。如果太后都不理她,她就只能去找淑妃了。
开始太后还不管她,今天终于让玉颜给她送伞了。
李贵人看到了一点点希望,只要太后心软,她就有机会。
她忍着疼一瘸一拐回来,却在路上看到了温贵人。
现在她式微,不能得罪人,李贵人低着头想要装作没看见走过去。
温贵人却带着宫女撞上来,一下就把她撞倒了。
温贵人上下打量着她:“李贵人怎么这么不小心?眼睛瞎了不成?”
李贵人深吸一口气,咬了咬唇:“是我不好,冲撞了温贵人。”
温贵人:“李贵人不是最讲究规矩的吗?撞了我,就这样道歉了?”
李贵人抬头看她:“那温贵人觉得应该如何?”
温贵人笑了笑,笑容带着一丝恶意:“很简单,你让我打两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