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千钧小心地将你放了下来。
你双脚落地,扶着项千钧的手臂站稳,对他礼貌笑道:“谢谢你。”
项千钧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知道怎么回应,沉默着别过了脸。
梁怀昱从口袋里拿出你的手机,交还给你。
“早点休息。”他叮嘱道。
你双手接过手机,转身看见旁边的艾娇还低着脑袋。
刚才见她那一眼,你没有错过她眼神一闪而过的八卦,忍不住逗小姑娘的心思,于是伸出五指,在艾娇盯着脚尖的视线里挥了挥手。
艾娇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你。
你拉起她的手,但并不是亲密好友那般牵手,而是捏着她的指尖,轻轻握了一下,察觉到她指尖的凉意。
“温德兰的秋夜会有点冷,值班的时候可以多穿点。”你说。
艾娇支支吾吾地比划着,“可是……这套制服……庄园里的员工不是都要穿这身制服吗?”
你竖起食指,对着她眨了眨眼睛,“规矩都是我定的,我说可以就可以。”
艾娇看着你进屋的背影,直到卧室房门被关上,才回过神来,对上那两道一直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有点耳热。
梁怀昱对她微笑道:“大小姐对员工一向很好。”
项千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跟着点头,像是在认同梁怀昱说的话。
艾娇挠了挠头,她也没说大小姐不好啊。
在梁怀昱离开之后,项千钧本来应该回去休息,早上再来换班,只是见时间还早,便站在艾娇的一侧,与她间隔着一扇房门,守在你的主卧门口,打算守到凌晨一点就回去休息。
艾娇用余光瞄了一眼项千钧,她的身高已经算得上高了,却只到他的下巴,余光只能看见项千钧负着手,双腿打开与肩同宽,笔直地站立着,与墙面还间隔着一道距离。
她和石松偶尔还会偷会儿懒,在没人的时候会稍微靠一下墙壁,现在项千钧在隔壁,她也不敢这么干了。
你进入房间已经有一段时间,艾娇估摸着你应该睡着了。
“噗嘶,噗嘶。”艾娇发出声音,吸引项千钧的注意。
项千钧转头看向她。
艾娇看了看他,然后下巴微抬,给主卧的方向使了个眼色,无声地询问:“项哥,你和里面那位啥情况?”
项千钧唇角向下压,不理会她,而是目视前方,继续站自己的岗。
艾娇犹豫了一下,她很感激项千钧带着自己找工作,他对待感情看起来笨笨的,什么也不说,只会用行动去表达,今天看见他单手抱着大小姐走过来,吓了一跳,担心他会像她之前见过的那些人一样,动了心思,爱上雇主。
她只能用气声提醒项千钧:“里面的大小姐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位梁医生显然很喜欢大小姐,所以项哥……”
项千钧有了动作,他侧过身,盯着艾娇,用无声的沉默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艾娇把劝说的话都咽了回去,没敢再说话,转头目视前方,专心值班了。
项千钧闭了闭眼睛,喉结上下滚动,再睁眼时,视线只是轻轻扫过主卧已经关了灯,没有光亮透出的门缝缝隙。
刚到凌晨一点,他就离开了。
主卧。
一道身影轻巧地落在了你的阳台上,乘着皎洁的月光走进主卧。
卡瑟漫步穿过小厅和卧室的隔断,站在你的床尾,看向躺在床上入睡的你。
他抬起手,那缕甜香便扩散开来,包裹住了你,让你睡得更深了。
黑暗的卧室内,他缓步朝你走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的睡姿一向很规矩,平躺在床上,双手自然交叠,曾经的室友评价过你的入睡姿势——十分“安详”。
卡瑟站在你的床边,低头看着你恬静的睡颜。
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敢如此放肆。
他坐在你的床边,朝你伸出手,用指尖挑起你额前的发丝,将它撩到一边,动作轻柔且熟练,好像已经这样做过无数次。
“你身边又多了一个人。”卡瑟的指尖垂在空中,虚虚地描绘着你的眉眼,顺势滑落,盯着你的脖颈处看了一会儿。
或许是想起在藏书室的那一幕,他忍不住笑了一声,那双漂亮的眼眸上移,落在你的脸上。
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你,又像是借着你,在怀念另外一个人。
“还是太弱了,连我的皮肤都无法刺穿。要知道,曾经的你,可是能够让血族永远沉睡的猎人。”卡瑟浅笑,握住了你的手,食指的红宝石戒指在触碰到你的时候,发出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芒。
熟睡的你对此一无所知,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绵长,胸前起伏缓慢。
卡瑟身体冰冷,即便是掌心也一样,你的体温对他来说算得上滚烫,每一次靠近你,都像是在靠近他最厌恶的阳光。
可是他无法拒绝朝你靠近,因为你是他的命定之人。
成为血族的那一刻起,诅咒就烙印在灵魂之中——血族长生不死,即便受了伤也能很快恢复,唯独会被自己的爱人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