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完牙洗完脸，月韵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衣服，又对着已经蒙灰许久的化妆镜，手机上播放着当下最红的美妆博主手把手教化妆的视频，笨手笨脚却十分认真地依样画葫芦，抹了又擦掉，画上又卸掉，就这样在自己的脸上折腾了足足一个小时。
镜子里的脸，敲上去似乎和素颜没什么两样。
月韵有些气馁，大浓妆她顶不住，清新淡妆又没那个水准，现在还弄得不伦不类，想了想，也没那么不能看，总比素面朝天要好，再配上一条精心选择的小黑裙，吃灰许久的高跟鞋，又是被自己美到的一天。
她都能想象到陆允承看到她的表情，一定会像偶像剧里那般，平凡朴素的女主角一朝丑小鸭变身白天鹅，天空一声巨响，绝世仙女闪亮登场，顿时惊艳全场，真是想想都觉得爽，难怪这个桥段虽然烂得不能再烂，还是偶像剧标配，还是有那么多女孩子趋之若鹜。
虚荣心，是需要时不时地满足一下子的，而自尊心若不再好好维护，就报废了。
再次来到十八楼，那位之前对月韵眼白比眼黑多，高贵冷艳的前台小姐姐竟没认出她来，二话不说毕恭毕敬地指了路。
月韵大悟，真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尊敬的都是这一身行头啊，某种意义上说，人都是视觉动物，外貌协会。
踩着不太合脚的高跟鞋，月韵趾高气扬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陆允承的办公室走去，刚走出没几步，刘子铭迎面走了过来，看到月韵，夸张地张大了嘴巴，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都写满了“你哪位”的表情。
“凌月韵？”刘子铭上看下看，“你这是在玩 cosplay 吗？低配版叶菲林？”
“怎么了，怎么就像叶菲林了？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可能我习惯了你平时的样子，有点不太适应……”
“你意思是我平时很难看？”
“你们女人就总爱给男人挖坑，我有说过你难看吗，你今天受啥刺激了？来，给哥说说，看哥能不能为你解忧……”
“女人化妆打扮需要理由吗，姐今儿心情好，不行吗？”
“行，太行了，只是你看起来不像心情好的样子。”
“你说对了，我告诉你吧，我只睡了四个小时，这还得来受陆允承的压迫，换了是你你心情会好？”
“我可是十年如一日地只睡六个小时，每天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月韵竖起大拇指：“嗯，你赢了，还是你牛。”
刘子铭回头朝陆允承的办公室瞅了一眼，道：“其实啊陆允承这人心眼不坏，他人就是那么个性格，你还不够了解他才会骂他，如果你像我这样了解他的话……”
“就会直接动手揍他？”
“……”
刘子铭叹气道：“其实你了解他的话，就会发现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甚至有些离不开他了。”
月韵五官紧急集合，呃了一声，退后一步：“刘子铭，你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被折磨出感情来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跟你讲笑，要不是因为那件事，他也不会整出这么个垃圾性格来的，可恨之人必有其可怜之处啊……”
月韵似乎被提醒了，想起刘子铭曾经在电话里像是说漏嘴那般提起过陆允承“二十五年的心结”，正想仔细问问“那件事”是到底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来自陆允承的微信。
-现在是九点五十八分，过了十点再不见你人，换团队的事不予考虑。
而月韵看完这条消息已经五十九分了，她倒吸一口凉气，对刘子铭匆匆做了个拜拜，忙往陆允承办公室奔去，这高跟鞋真碍事，搞不懂为啥有那么多女人喜欢这种酷刑一样的鞋子。
撞撞跌跌闯进办公室的时候，陆允承正在低头看一份文件，无意抬头看到月韵进来，似乎被吓了一跳。
“小陆总，我来了，有什么事……”
陆允承眼神复杂地看着月韵许久，伸出一根手指：“你习惯出门之前把自己打扮得更难看吗？”
“……这怎么难看了？”
“你昨晚回去没睡觉吗，黑眼圈都快落到地上了，你是想让我把你的照片贴门上辟邪吗？还有，你找了件什么东西把自己塞里面？”
“我这衣服……”
月韵毫无招架之力，这什么情况，和她想象的惊艳完全不同，陆允承满脸都是受到了惊吓的表情。
“就是个大号煤球。”
陆允承做出了总结性的发言，甚至还闭了闭眼，“你出去，拾掇好了再来，我不和煤球说话。”
看着陆允承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迫不及待地表现着嫌弃，月韵忽然怒从心起，脱掉高跟鞋，将头发一甩，走到陆允承面前，一拍桌子：“陆允承，你个直男癌，我想怎么穿就怎么穿，咋滴，打扮和平常不一样还碍着你了？我高兴就算套个麻袋你管得着吗？我化妆影响你开宾利了，影响你装逼了？还是影响我办事的能力了？你以为四海之内皆刘子铭，谁都该惯着你？”
总算是把心里的话都一股脑儿竹筒倒豆子了，月韵心想这是豁出去了，要死要活来个痛快的，老这样摧眉折腰，简直就是钝刀子磨人，太难受了。
空气凝固了两秒钟，月韵又有些心虚了，陆允承的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看不出生气的样子，也没有笑意，只悠悠然看着她，像是在等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