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登基后雪棠的境遇倒是以前好了一些,宴会上好歹会有一两个贵女和她打招呼,但因着她身份尴尬,到底没人愿意和她深交。
雪棠已习惯了这种境况,她也不气馁,只默默坐在自己的案几前吃茶点。
半盏茶下去,忽听门外响起响鞭的声音,这是圣上来了。雪棠忙随着众人起身恭迎圣上。
沈离在众人的簇拥下缓步进入大殿,他穿着一袭靛青色滚龙长袍,头戴和田玉冠,长身玉立,端的是端方雅正,因着长袍上张牙舞爪的滚龙刺绣,又多了几分杀伐决断的帝王之气。
仅仅两日未见,沈离的身份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看着面前的沈离,雪棠莫名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虚幻之感。
现下的皇兄是庄重的,肃穆的,你看到他只会想到他帝王的身份,至于过往那些狎昵,是决计不会再浮现到脑海中。
雪棠亲眼看着沈离行至主位,抬臂让众人就座。原是极简单的动作,他做起来却格外优雅。
圣上莅临,众人不敢在喧闹,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这时只见德太妃撷着一个妙龄女子走到沈离下首,那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生得清雅纤细,书卷气十足。
德太妃指着那女子对沈离介绍:“这是周相国的孙女含蕴,她甚少来宫里参加宴会,今日就劳烦皇帝照料了。”
沈离贤名在外,又生得龙章凤姿,殿内的贵女有半数都想在他面前露一露脸,以便将来在后宫搏得一席之地。
谁也没料到还未引起沈离的注意,太后便将周含蕴引荐到他跟前。
周家是诗书大族,清誉满天下,周含蕴本人更是出挑,十二岁时就以一篇《东华赋》名动京都,有第一才女之称。
众人虽羡慕周含蕴,却也不得不承认没有人比她更适合执掌凤印。
太妃开了口,沈离自不好落她的面子,微微颔首,向周含蕴做了个“请”的手势。
被太后与皇帝抬举,周含蕴倒是毫不骄矜,躬身向沈离道过谢,才姗姗落座。
沈离和周含蕴离的极近,二人都生得清隽,一眼望过去倒是一对难得的璧人。
雪棠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停留片刻,而后又投向案几上的点心攒盒。
宴会结束时将近戌时,月亮高悬,曙光尽退,德太妃当着众人的面叮嘱沈离:“天色黑了,你替哀家送一送含蕴。”
雪棠的位置离正位很远,她恍惚间听到沈离低低说了一句话,具体是什么她却未曾听清。
皇兄孝顺,德太妃既开了口,他能做的也无非是应承下来。
夜色安谧,宫道上静悄悄的,雪棠踩着宫灯的影子向长乐宫折返,走到转弯处,忽见一道靛青色身影站在玉兰树下。
雪棠顿住脚步,眸中满是讶然:“皇兄,你不是去送周小姐了吗,怎么又……”
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沈离的身份今非昔比,忙又敛起裙裾向沈离行礼:“臣妹参加圣上。”
话音刚落,沈离温热的手掌就握住雪棠的手腕将她扶了起来。
他俯下身,凝着雪棠的眼睛与她对视,低声道:“妹妹,我不喜欢你与我生分。我们应当像以前那样才好。”
灼热的体温透过手腕一点一点渗进雪棠的肌理,那点温热又将她的温情唤了起来。
虽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但她和皇兄是一起长大的,情分非同一般,私底下热络一点也无可厚非。
做好了心理建设,雪棠又自如起来,僵直的脊背也舒展了。又变成了以前那个经常粘在沈离身边的娇滴滴的九公主。
她道:“皇兄是来送我回永乐宫的吗?”
沈离登基后便搬到了历任皇帝的居所太极宫,雪棠也搬回了长乐宫。
沈离“嗯”了一声,手掌下移,把雪棠的柔荑团在手心,拉着她向长乐宫走去。
辛夷林中,璎珞将二人相处的情景尽收眼底。待二人的身影不见了,才钻出树林,匆匆向碧霄宫折返。
碧霄宫是王太后的新住处,王太后的名头虽未变,住处却偏僻了很多。世人最擅长见风使舵,不过一日的时间,以往那些唯她马首是瞻的宫妃,便连她宫门都不登了。
丧子之痛和被人冷落的情感交织在一起,扰的王太后心烦意乱。她绷着脸倚在软榻上,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
怏怏间,只见璎珞抱着一捧辛夷花进了门,璎珞将辛夷花插到瓶内,转身来到王太后跟前说话。
“园子里的辛夷花开的如火如荼,奴婢知道娘娘喜欢辛夷花便想着折一些回来插瓶,只折花的间隙,娘娘猜奴婢看到了什么?”
“奴婢亲眼瞧见圣上拉着九公主的手向长乐宫的方向走去,二人的姿态甚亲密。”
璎珞话说的委婉,王太后却立马就领悟了她的意思。
“你是说皇帝和安宁有私情?”王太后声音压得很低,眸中却散发出狂热的、异常明亮的光彩。
璎珞点点头,眸光甚坚定。
虽说沈离和雪棠的行为有些出格,王太后却不大敢笃定二人的关系,毕竟沈离光风霁月的形象深入人心,她实在不敢相信沈离会肖想他名义上的妹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