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棠走到交椅旁边,回眸看向沈离:“皇兄,你过来扶我一把。”
沈离很自然的抬起左臂,雪棠却仿佛没看到一样,伸手环住他的右臂,借着力踏到交椅上。
手中的窗花精致美丽,雪棠却半点欣赏的兴致都没有,苍白着脸将窗花随意贴到了窗子上。
贴窗花的手指颤颤巍巍,抖个不停。
适才她环着沈离的右臂时用了蛮力,狠狠在上面掐了一下,掐完以后便偷偷打量沈离的神色,只见沈离面色如常,自始至终都没有反应。
雪棠的心越来越沉重,但仍存着侥幸,或许皇兄只是以为她在玩小把戏懒得和她计较呢?
她忽得又生了一计,脚下一滑,直直向地上跌去,有沈离在身边,她半点都不会担忧摔伤,只直直盯着沈离的手臂。
果不其然,他凑近雪棠的右臂垂在身侧纹丝未动,迅速的转了个身,伸出左臂将她捞了起来。
或许人的习惯在刻意隐藏之下会发生改变,但面对危机时,绝对会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若不是右臂已废,沈离又何至于舍近求远用左臂去接她?
沈离将雪棠稳稳地放到地上,温声道:“怎得还像小孩子一样,毛手毛脚的?”
话毕便去看雪棠的脸色,一低头只见雪棠正目不转睛凝着他,晶莹的泪花沾了满脸。
雪棠“唔”的一声便哭出了来,一头扎到沈离怀中,搂着他的劲腰抽泣起来。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皇兄,我全都知道了,你的右臂已然废掉,再不能用了。”
皇兄如璋如圭,武能上马安天下,文能提笔定乾坤,那双手仿若天赐,现下却为了她废掉了一臂。
雪棠难受极了,既伤心又愧疚,眼泪仿若决堤的湖水,顷刻间便将沈离胸前的衣襟尽数沾湿。
原来适才的种种都是雪棠在试探于他,既然瞒不住了,沈离也不再遮掩,伸出手在雪棠纤薄的脊背上轻轻顺了两下。
低声道:“不过一条手臂,废了便废了,哪里值得你哭成这样,再哭下去眼睛定得肿成核桃,到时候便不好看了。”
雪棠爱美,平素最注重容貌,这次却不为所动,依旧低低的呜咽着,肩膀犹如秋风中的树叶,簌簌地颤个不停。
沈离捏捏眉心,把雪棠从他怀里拉出来,弯下腰把雪棠脸上的眼泪一点一点擦掉,低头凝视着她:“我的右臂废掉了,不若以后你当我的右臂。”
他的声音低低的,却说到了雪棠的心坎上。想到能补偿皇兄,她顿时就好受了很多,忙点头答应。
她虽不能替皇兄处理军国大事,却可以帮他做一些生活琐事,可以伺候皇兄洗漱,更衣,束发……
雪棠尚在思索,忽见凝枝进了门,凝枝恭恭敬敬向沈离行了个礼,复看向雪棠,开口说道:“公主,马上便到巳时,您莫要忘了给傅世子送行。”
凝枝是过来人,自然能窥出沈离对雪棠的心思,她知道沈离待雪棠极好,可二人毕竟是名义上的兄妹,他们若继续继续发展下去,难免被人看出端倪。
沈离遐名在外,旁人自不会责怪于他,只会把脏水都泼到雪棠身上。
相对于沈离,傅修安显然更适合雪棠,雪棠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与之白头偕老,旁人谁也不能诟病。
是以,私心里凝枝希望雪棠能一心一意待傅修安,这才提醒她到了给傅修安送行的时辰。
雪棠呢?刚向沈离表明要做他的右臂,还什么都未做就要出宫,便格外不好意思,扭头看向沈离,满脸愧意。
沈离依旧是那副和煦的模样,他勾起唇角向雪棠笑了笑,温声道:“你和傅世子是未婚夫妇,他要远行,你合该去送一送,快些出宫去吧。”
这世上再没有比皇兄更通情达理的人了,雪棠满心都是对沈离的感激,她点点头,转身走出太极宫。
想到夜晚在太极宫的所见所闻,傅修安又气又恨,原想一走了之,却还是侯在了和雪棠约定的地方。
雪棠性子单纯,平时若真和沈离和有什么首尾定会露出破绽,可回想起过去的种种,雪棠从未表现出异常。
是以昨日那番情形,有什么隐情也未可知,雪棠懵懂单纯,沈离又诡计多端,他若用心算计,雪棠又如何躲得过去?
傅修安颦起眉头,再次将心中的底线降低,只要雪棠肯把实情告诉他,只要她心里对他有些微情义,他便是冒死也要把她娶到豫南。
天清凌凌的,蓝得仿若一块儿琉璃,一辆马车在琉璃的映衬下由远及近驶来,傅修安望过去,只见凝枝径先跳下马车,伸手把雪棠扶了下去。
雪棠喜欢跳舞,身子格外轻盈,行走时身轻如燕,今日走路的姿态却不同以往,步子迈得小小的,速度极缓慢。
都怪那青丝绕太过于霸道,否则她也不会索求无度,把自己折腾成这番模样。即便皇兄给她涂了药膏,腿心也疼得紧,像是火灼着一般难受。
哪怕没有行过人事,傅修安也能推断出雪棠走路缓慢的缘由,眸光暗了暗,他伸手指向一旁的石凳,对雪棠做了个“请”的手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