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虽然唐祁闻才是自小被寄予厚望的那个人,但在唐花落率先觉醒了血源脉力,一夕施展出瞳杀的时候,这个位置,便已经非她莫属。
她被迫娇纵任性的小姐,一步步向前,她听到那些冷言冷语便会暴怒反击的女,变成了如今不动声色,只是一个眼便会让人揣度良久,却也会在亲近之人前卸下这些具,好似依然是昔模的唐家家主。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让她肆无忌惮、永远会为她兜底的人,在赴一场所有人都觉无望的死关。
也有无数人问过,如若有朝一日,望阶仙君陨落在死关之中,她当如何。
她的回答也早就当的不知所措和以强硬蛮不讲理来掩饰自己的不安,变成了如今充满压迫力地一笑,再反问一句,你觉当如何。
唐花落依然每日会向着望阶仙君闭关的向诉说自己难以与人言的心声,但她的话语也早就变越来越,但这件事也早就变成了一个习惯,如今,更多的时候,她都在沉默。
沉默,却放松,就像是给自己一小段允许自己沉浸不被打扰的世界的短暂假期。
然后再去奔赴她的那些责任与山海。
她几乎已经要忘了自己往昔的那些岁月与自己原本的性格,偶尔回忆起的时候,也会忍不住莞尔一笑。
直到此刻。
在见到望阶仙君的那张脸时,所有她以为已经尘封的记忆全部都回到了脑海中,她觉自己早就已经习以为常的桎梏与责任枷锁骤碎裂,她甚至有了一种长长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她不是忘了那些事情。
她只是……悄然将所有的一切都尘封了起来,并且告诉自己忘了。
她满眼满脸是泪,这怔然了他许久,直到望阶仙君张开双臂,冲她露出了一个一如既往的笑。
这一瞬。
好似过往那些所有的、她一个人艰难走完的路和岁月,都在这个笑容中,彻底消弭。
这一次,是真的轻舟已过万重山。
“爹——”
*
出死关,自然代表着望阶仙君真的触摸到了那扇众妙天门。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凝禅愣了许久,然后笑了起来。
“阿夜。”她探出头去唤虞别夜:“我记你和我说过,前世我死了以后,是段师兄杀了止衡仙君,然后做了合虚的掌门?”
虞别夜正在堂前练剑。
在突破了自己内心的那一层有关剑圣之剑的桎梏后,虞别夜不再别扭地排斥其他剑法,又有幡中世界时的记忆涌上,那些在幡中世界里习的天下无数剑,他也自然然地融会贯通。
他里的剑也是一柄崭新的剑。
是彼时凝禅去救凝砚的时候,一剑击碎了光明殿的琉璃顶后,趁乱光明境里捞的。
虞别夜拿到剑的时候本来还很感动,知来历以后,就只剩下了震撼。
他问她怎么这种时候还有时间去捞剑。
凝禅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说:“其实也不是我去捞的。”
虞别夜:“……?”
凝禅眼游离:“就,用你的替身傀去的。如有人到了,反正也是你的脸,和我关系不大。”
虞别夜:“……???”
他怎么不知道凝禅什么时候又给他做了替身傀?
且替身傀怎么还有这种用法呀!!
凝禅还补充了一句:“所以你也不用太感谢我,你的替身傀去取的,四舍五入等是你自己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总之,因为以上这段对话,虞别夜每次对自己的这柄剑的时候,都有种古怪微妙的感觉。
就很一言难尽,啼笑皆非。
但凝禅类似的操作实在太多,他多早就习惯了,心里倒是什么别的负担,就是缠着凝禅把她为他做的所有替身傀都交了出来,收进了灵脉里。
颇有种打算让自己的替身傀就此不见天日的架势。
凝禅也是悟了很久,才在某一天突然恍然悟:“不是吧你,你还吃自己替身傀的醋?”
结虞别夜的回答坦荡极了,他甚至露出了一个杀气腾腾的笑容:“如不是你做的,我可早就把他们的脖子都扭断了。”
凝禅:“。”
行叭。
……
虞别夜在听到凝禅的声音后,停了剑,回头来。
他已经是青的模,却与凝禅印象中的前世有着一些细微的区别。
比如她的眼,虽然依然乖顺纯良,却也不再掩饰其中过分浓郁的占有欲和直白的、混杂着爱意的愉悦。
又比如他的眉眼,是一片全然放松的真正洒然和放松,他不必再去遮掩什么,也有什么还未尽的仇怨,不必害怕被她发现什么,也不用再被自己的身世和过去牵绊。
但他不喜欢凝禅过多地提及前世。
不是因为不敢对曾经的自己的所作所为。
纯粹因为他会忍不住去想,那么凝禅喜欢的,到底是前世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
他甚至在某一夜,长发散乱披洒,眼角绯红,呼吸交缠的时候,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然后那一夜,他被欺负很惨。
很惨,却显然并有完全打消他忍不住时阴暗的念头。
比起提及前世,他更不喜欢的,是凝禅这坦然直白地说起自己的“死”。
他根本不想让凝禅再和这个字有任何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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