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雪立马接下:“我自己能解决。”
“知道,我相信你。”
只是会担心。
最后一个怀抱,像朋友一样的怀抱,特别漫长,漫长到裴雪好几次有回抱他的冲动,但又在理智的劝阻下忍住。
说来也巧。
她给陈熠驰做的生日蛋糕的蛋糕盒上夹了一张卡片,和他现在对她说的话很像。
其实这卡片上的话不太好留,比如她一开始想写一些对他的叮嘱,多运动,少抽烟喝酒,但这些陈熠驰本身就做得很好。
少玩乐,好好学习,这种话也轮不到她来告诉陈熠驰。
所以卡片上的话裴雪写的是另外一件事。
但是具体写了什么,她已经不想再回忆,反正陈熠驰也见不到,那天晚上,卡片跟着蛋糕,一起被她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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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8月4日,这一天是陈熠驰去美国的日子。
也是《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下)》在中国大陆上映的日子,韩杨陪资深哈迷蒋佳伶去了电影院里看首场放映。
同时,也是裴雪高中最后一个暑假里普通而平淡的一天。
她坐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重播着每一年暑期档必不可少的电视剧,茶几上摆着吃了一半的西瓜,风扇吹来舒适的凉风。
裴雪正一条一条删着这一年多以来她和陈熠驰互发的信息,特别多,很多条甚至都是一句话的那种,删得裴雪手都酸了,竟然佩服起陈熠驰来——
做戏都做成这样,战线拉这么长,丝毫不松懈,难怪能赢。
她没有拉黑对方,是感觉拉黑这件事,反而放大了她对陈熠驰的在乎,现在开始,她最不在乎的人,就是陈熠驰。
没有拉黑,所以这两天陈熠驰的电话也打了进来,只是裴雪把手机设置成静音,他要打就打,反正她不会接。
只有两次,她睡得迷迷糊糊,看到枕头边手机亮起灯光,下意识地接起。
喂了一声之后,她不说话,电话那边的陈熠驰也不说话,僵持半分钟,裴雪挂了电话,关机。
裴雪删到陈熠驰今年发来的生日祝福信息时,陈熠驰的电话也正好拨了进来,裴雪不小心按成了接听。
正要挂断,对方开了口。
“我在机场,马上就要登机了。”
陈熠驰的声音又低又哑,听起来说话的人有气无力的毫无精神,裴雪一开始都没听出是他,心里一阵纳罕。
“哦。”
“我想了很久,异地产生的矛盾,我会想一切办法克服,我都会去解决,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所以我们……”
电话那头,江斯逸在旁边随便嘀咕的一句都大过陈熠驰的声音。
“到时候你们都来LA找我玩啊,别他妈什么陈熠驰在纽约,你们就组团去纽约啊,LA比纽约好玩多了。”
“……不要分手,行吗?”
裴雪完全没听到陈熠驰近乎哀求一样的话,当然,她也想象不到有一天骄傲的陈熠驰放低身段求人的画面,她的脑子里只有江斯逸说的LA和纽约。
还是觉得远,特别特别的远。
同时又觉得这么远才是应该的,她和陈熠驰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应该隔得远远的,永无交叉点,对彼此都好。
陈熠驰握着手机,从没有这么紧张过,裴雪沉默的每一秒,对他而言都是痛苦的凌迟。
终于,一声浅浅的叹气后,他又听到了裴雪的声音。
“陈熠驰,以后不会再联系了,同学三年,还是想祝你前程似锦。”
特别可笑,原以为两人的关系跨过了说‘前程似锦’这句话。
没想到,兜兜转转之后,还是回到了这种礼貌疏远的关系。
裴雪手指上被烫的地方开始结疤,有些痒,接着很快就会长出新的皮肤,没有什么疼痛是一辈子无法消除的。
十六岁开始喜欢的人,也许明天就能忘,也许明年才能忘,再大不了,反正一辈子还长。
她总会成长的。
机场大厅。
陈熠驰挂断电话,起身和一干来送别的朋友拥抱道别。
松开怀抱时,口袋里掉出一张卡片,纯白纸张上的字体温柔娟秀。
【我的男朋友:
一个人在国外孤单是很正常的事,
我相信你无所不能,
但还是允许你抵抗不住想我的冲动,
想我就给我打电话,别硬撑着。
别担心会打扰我,我特别期待被你打扰~
想你,喜欢你,等你,相信你,陪伴你。
任何情绪X10000倍。
——你的小渔】
陈熠驰弯腰捡起,把卡片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皮夹内层后,轻轻笑了起来,还好没来。
她如果来了,可能他连走都不想走了。
就算走,估计也千方百计想把她带着一起,绑在身边。
留在国内的朋友关切地问:“熠驰,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有时间。”陈熠驰看着机场大厅外的湛蓝天空,“不会太久的。”
这里有了他必须回来的理由,有了他放不下的人,所以不会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