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被狼崽子打断,陆修珩气得不行,面上虽然仍是一副若无其事的坦荡君子模样,却语气幽幽,意有所指道:“没吃饱,气饱了。”
沐夷光现在已经是看过两本艳情话本的人了,隐隐约约听出一点言外之意,只觉得殿下别扭的样子可爱极了。
她心里也有一点惦记着水蜜桃,便捂住五两的眼睛,俯下身,蜻蜓点水一般在殿下的嘴唇上贴了一下。
她快速起身,义正言辞的话语里带着一点明显的笑意:“既然如此,臣妾便令人布膳吧。”
虽然只是简单的贴了贴嘴唇,但心上人的主动已足够让人神魂颠倒了。
陆修珩抿了抿唇,像是回味这个轻快的吻,就连那只麻烦又讨厌的小狼崽子也变得顺眼起来。
正好临近了午膳的时间,沐夷光将五两放回它的食盆旁,去殿门外吩咐了刘宝布膳,顺便让人去取些羊奶来。
膳房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把午膳备好了,仍旧布在西次间,只是偌大的餐桌上除了两人的膳食,最远的一角还摆着五两的羊奶。
沐夷光自然是不介意的,笑着道:“怎么将五两的午膳也摆上来了?”
五两也跟到西此间来了,它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虽然现在只会喝奶,也发不出太大的声音,仍旧着急得围着沐夷光的脚边直转悠,至于铁石心肠的男主人,它也是有脾气的,看都没看他一眼。
自称没吃饱的太子殿下并未着急用膳,而是先用玉箸夹了一块沐夷光爱吃的鸡肉圆到她碗里,不紧不慢道:“五两的午膳,一会儿孤亲自来喂。”
五两听不懂,只是敏锐地感觉到了来自太子殿下的恶意,它嗷呜一口啃上了红木桌脚,可惜费了半天力气,连个牙印都没有留下。
人和狗的悲喜并不相通,沐夷光只觉得难得殿下对五两这样上心,她咬了一口鲜嫩筋道的鸡肉圆子,心满意足地用起膳来。
等撤了膳,五两便被殿下亲自拎到了餐桌上,在它面前摆了一碗温热香甜的羊奶。
早上喝过了一碗奶,现在正是饿的时候,五两毫不客气,小口又快速地喝了起来。
见食盆里的奶量下降了三分之一,陆修珩忽然伸出手,将食盆拉远。
香香的盆盆奶离自己远去,五两立刻就急了,张开嘴巴向陆修珩的手咬去,尖尖小小的牙齿虽然咬不动红木桌,但若是将细嫩的皮肉咬上一口,那就不好受了。
沐夷光惊得站了起来,她来不及出手阻拦,只惊呼出声道:“殿下!”
陆修珩却早有准备,好整以暇地握住了它的嘴巴,小狼咬了个空,现在连嘴也张不开了,连“嗷”字也说不出口,只能气愤地发出“呜”的声音。
可惜小狗的可爱在殿下的美色面前不值一提,见殿下无事,沐夷光的视线就情不自禁地移向了他的手。
陆修珩的手指修长,掌背宽大,稍稍用力便能看见上面漂亮的青筋,被小狗油光水滑的棕灰色皮毛一衬,更显得那双手白皙如玉,好看得不得了。
五两的小身板奋力扭动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明显不是卑鄙人类的对手,就慢慢放弃挣扎了,只一双眼睛还不服气地瞪着他。
陆修珩松开手,将食盆推回五两面前,五两好不容易又喝了几口,他又故技重施将食盆拉远,五两气得要咬人,又想起被他握住嘴巴的屈辱,能屈能伸地决定不和他计较,迈着小短腿朝食盆走去,只是盆盆奶离自己的距离却纹丝未动。
陆修珩这回稍稍托起了它的身子,小短腿在空中不停迈步,做的全是无用功。
虽然知道殿下不是无缘无故为难狗的性子,但沐夷光还是忍不住心疼小狗了:“殿下,为什么不让五两喝奶呀?”
他暂先简短地解释了一句:“训练它不要护食。”
陆修珩看着五两的小短腿在空中划动,直到它放弃了,眼里的不服气也变成屈服,这才松开手,任它朝盆盆奶奔去。
和小狼的拉锯战结束,他仔细解释道:“狼……和狗都一样,有强烈的等级意识,会屈服于族群中的首领,若是放任不管,它就会以为自己就是首领,长大以后会很危险,甚至有攻击行为,只有让它明白了谁是头狼,它才会乖乖听话。”
果然,当陆修珩第三次阻止五两吃饭时,它已经彻底躺平不动了,眼睛里无奈地写着“你爱咋地咋地吧”,直到殿下将食盆放回它的面前,它还抬头看了一眼,确认过眼神之后,才开始继续喝奶。
沐夷光明白了,殿下这便是在立规矩,只有自己允许它吃饭时,它才能吃饭。
她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那臣妾在五两心中处于什么地位呢?”
陆修珩的眼睛里泛起笑意,慢条斯理道:“它看我那么听你的话,自然就知道你在我之上了。”
沐夷光的脸“唰”地又红了。
*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飞快,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五两已经从奶声奶气、腿都迈不太开的小狗长大了一点,活泼开朗又好动;殿下的外伤彻底养好了,每日都和她一起在花园里遛狗,明明在五两心中她的地位更高,但它还是更怕陆修珩,只要有殿下在,它就老老实实的,连跑也不敢跑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