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那朱雀街的李大人是否有什么独特的养身良方呢。
沐夷光抿了抿唇, 开口问道:“殿下, 我听说朱雀街里有一位李大人,在陶宛儿附近的宅子里置了外室的, 你知道是谁吗?”
陆修珩略做思索,便念出一长串名单:“礼部右侍郎李邱朗、太仆寺少卿李黟、通政司左参议李袁修……”
沐夷光又补充条件:“是将近五十岁的一位李大人。”
陆修珩皱着眉,替她锁定答案:“那就是李邱朗,怎么了?”
沐夷光今日去朱雀街的事,自然瞒不过陆修珩的耳目,那李邱朗惯来纵情声色,夜夜笙歌,她忽然有此一问,也不知是否是那李邱朗胆大包天,冲撞了太子妃。
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要瞒着太子殿下的,沐夷光摇摇头:“没有,只是今日去朱雀街时似乎遇到了李大人的外室,随便问问。”
她不肯说,陆修珩自然便以为是那外室给沐夷光气受了,他懒得出手解决女子之间的争执,便盘算着如何将那李邱朗处置了,干脆利落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确定了李邱朗的身份,第二日沐夷光便让长缨去京城里打听去了,此事也不好明说,她只让长缨事无巨细地打听李邱朗的事情,有什么消息都带回来。
这几日里,李邱朗的养身方子还没有着落,陆修珩也整日忙得不见人影,而日子已经翻到了七夕了。
这一日最忙的便是女儿家了,要拜牛郎织女星、穿针乞巧,要捉喜蛛结网应巧,沐夷光对这些活动都兴致缺缺,她已经出嫁了,便有恃无恐,并不在乎这些巧不巧的,反正她的手艺也算是有目共睹了。
话虽然这样说,临近傍晚的时候,她仍是兴致勃勃地拿了网兜去园子里头找喜蛛,以往她捉的喜蛛几乎都不结网,但她思忖着自己出嫁后的女工手艺也算是有了进步,今年的喜蛛总要给自己几分面子了吧?
青霜则拿着木匣子跟在她一旁,若是娘娘捉了喜蛛就关进去,晚上拜月的时候再挑一只最大的喜蛛供上,确保万无一失。
沐夷光专心致志在花叶之间寻着蜘蛛,她的目力好,很快就在草丛里看见了喜蛛的身影。
京城的喜蛛长得与漠北的不一样,个头都是小小的,沐夷光不免就有些失望,这样的喜蛛能够结得出网吗?
又过了一会儿,长缨也来了,还带来了她探听到的李邱朗的消息。
“怪说不得奴婢前几日什么也没打探到,听说是这段时间李大人被言官弹劾了,正在查办呢。”
沐夷光已经在草丛里发现了一只稍大些的喜蛛,心不在焉的问了一句:“弹劾的名义是什么?”
“好像是收受贿赂,还有强抢民女什么的,听说那李大人入了狱,还没审问呢,竟然就自己把自己吓得中了风。”
沐夷光一愣,那喜蛛已经躲进草叶下不见了,她皱着眉问:“本宫听说李大人身体康健,怎么如此突然便中了风?”
长缨掩唇悄声道:“奴婢听说那李大人年轻的时候就惯吃那五石散,后来沉迷女色,又吃了什么药,早就被掏空了身子,忽然经此一劫,便吓得中风了。”
……看来挥霍之后就伴随亏空,雄风不倒也只是假象。
沐夷光很快便替殿下做出抉择,那不行就不行吧,还是身体最重要。
长缨还在继续:“说来也是有趣,这李大人出了事以后,反倒有不少人在打听他的药方,愿意千金求购呢。”
她说得好笑,哪里想得到自己的主子也差点就成了千金求购的一员。
沐夷光又被一只新的喜蛛吸引了注意力,没有理会,反倒是身后传来太子殿下的声音:“梨梨。”
她的网兜已经出手了,被陆修珩吓得一歪,立刻扑了个空。
陆修珩缓步走来,他今日穿了一身苍兰色的圆领窄袖的太子常服,前后和两肩用银线绣了蟠龙纹,似乎是才下值,眉间带了一抹倦色,依旧是长身玉立,濯濯似举风中霞。
他状似无意地问道:“方才在说什么?”
就凭太子殿下的七窍玲珑心思,只怕她提一个字就能猜出来了,沐夷光哪里敢说实话,贴心地为太子殿下保全颜面:“今日是七夕,臣妾在捉喜蛛乞巧呢。”
她半真半假地抱怨道:“臣妾往年捉的喜蛛就没有一只能够结网的,便想着可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喜蛛结网的。”
“倒是殿下,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早?”
陆修珩轻咳了一声,才道:“方才梨梨不是已经说了么,今日是七夕啊。”
他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就是为了今日能够多空出一点时间。
说话间,陆修珩已经接过了沐夷光的网兜,要替她捉喜蛛。
他的耐心比沐夷光更好,甚至能够预判那喜蛛跳跃的位置,很快就成功捕获了一只喜蛛落入网中。
沐夷光立刻欢呼雀跃,从长缨那里取来匣子,将网兜里的喜蛛抖落进去。
匣子里的喜蛛个头不算小,肚子圆滚滚的,很是饱满,还长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可爱。
她“啪嗒”一声关上匣子,欢快道:“多谢殿下,喜蛛捉好了,咱们去用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