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为热闹的,还是河边的明月楼。
明月楼饭菜的味道一般,价格却不一般,绝佳的是足有七层楼高的视野,形形色色的莲花灯在护城河里随波逐流,花灯和灯船照得河面波光粼粼,两岸风光尽收眼底不说,楼前的河面甚至宽敞得可以容下十余辆大船并行,是以所有的花灯船都会聚集于此停留一段时间,尽情地招徕客人。
而明月楼前也挂着一个赛一个精致的灯笼,只要赢得了对应的挑战,便可获得对应的灯。
一楼的是莲花灯,也是最普通的一种,入楼用饭的客人便可得上一盏,吃完饭顺带手就能在河边放了;二楼的是花篮灯,花篮上贴了栩栩如生的花卉剪纸,猜中了对应的灯谜便可得一盏;三楼的是兔子灯,那糊灯的纸浆不知是如何调的,看上去白绒绒一片,逼真又可爱,最惹年轻女郎的喜欢,但须得对上老板的对联才能中;四楼的是走马灯,转动时便显出会动的画儿来,这个获得的难度便更高一些,须在一炷香的时间内作出灯上主题的诗句才能得一盏……,七楼楼顶则是一盏龙凤灯,用精美的细棉纸和丝绸扎出漂亮的龙、凤、荷、鱼等纹样,连龙身的胡须和鳞片都活灵活现,龙凤的图案在火光中跃动,中间还衔着一枚拇指大的夜明珠,却无比轻盈地飘扬在空中。
这唯一的一盏龙凤灯便是今夜的重头戏了,任你将文章作出花儿来也没用,须得登上楼顶亲自取下,中途只可借力一次,这样好的轻功,只怕在整个京城里都称得上数一数二了。
若摘下了这盏灯,七楼的龙凤宴也便是属于你的了。
这样新奇又稀有的噱头,自然吸引了无数的年轻男女前往挑战,不少人在二楼便铩羽而归了,更别提顶楼的龙凤灯,只能望洋兴叹。
而这明月楼前聚集的人多了,自然也轻易能够看到熟人。
沐夷光几乎一眼就看到了严景书正在对诗,甚至将一至六层楼的挑战都轻松赢下下,他是文人,对楼顶那盏龙凤灯却是无能为力的,最后只取了六层楼的绛纱灯转身就走。
那绛纱灯是用百两银子一匹的金烟纱所制,上面缀着珠翠,火光流转间仿佛有点点金沙滑落,透着一种别致的华丽。
虽然未摘得魁首,但这绛纱灯已经是今晚的最好成绩,摘灯人的相貌生得又好,立刻引来一片欢呼和喝彩声。
严景书对这些追捧都不闻不问,恨不得尽快将自己的身影隐没至人群中,快步离去。
沐夷光拉了拉陆修珩的袖子:“殿下,快看那是谁?”
她更好奇的是严景书摘灯会送给谁,会是师瑶姐姐吗?
陆修珩不感兴趣,却也不得不和兴致勃勃的沐夷光一起跟了上去。
严景书转过街角,将手中的绛纱灯递给了一个头戴幕篱、身着白裙的女子,那女子却摇了摇头,似乎嫌弃那绛纱灯只是第二,不是最好的。
两人你来我往几番推拒,最后竟然不小心将那绛纱灯摔落在地,火舌瞬间就将那昂贵的金烟纱吞没了,就连漂亮的珠翠也被烟熏得污了颜色。
沐夷光不知道那女子的身份,不过已经足以确认这不是师瑶姐姐了,摇头轻叹了一声“可惜”。
虽然她可惜那被烧掉了的绛纱灯,也可惜师瑶姐姐一片真心错付,但男女之事讲究你情我愿,像严景书这样巴巴地摘了灯去,不也未讨得到好吗?
沐夷光懒得再看下去,又和殿下一道回了明月楼,挺拔和婀娜的两个身影依在一起,叫人看了便知道是一对儿,走在人群中也格外显眼,旁人或畏或敬,都情不自禁地为这对神仙般的眷侣让了路。
陆修珩自然猜得出那女子的身份,不过他懒得理会,见沐夷光情绪低落,便出声哄道:“孤去为你取来那龙凤灯,好不好?”
沐夷光情不自禁地抬头望了那盏龙凤灯一眼,盈盈的灯火与竹光映在她的眼中,灿若星辰。
那盏龙凤灯自然是极好的,但六丈高的明月楼实在是太危险了。
于是她摇了摇头,拉着他的袖子撒娇道:“我不要,我就只喜欢那盏兔子灯。”
陆修珩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根冰糖葫芦塞到她的手里,笑道:“等我回来。”
这样恩爱又登对的一对儿璧人,立刻就引起了围观群众的高呼声和友善的笑声,只是有那羡慕祝福的,自然也有嫉妒怨恨的。
清平县主崔蓁蓁今夜也约了友人一同出来买磨喝乐、逛灯会,不想却见了这样刺眼的一幕,看着太子哥哥宠溺的眼神,妒恨就像毒虫一样爬上她的心间。
趁着太子哥哥上楼答题的功夫,她已经走到沐夷光面前,带着一种恶毒的笑容向太子妃问了好,又极力摆出一副同情的神情道:“娘娘,蓁蓁近日新得了个消息,是关于太子哥哥的,也不知该不该与你说。”
第83章
陆修珩答题的速度很快, 停顿的时间也极少,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摘下了兔子灯, 又七步成诗, 将走马灯也收入囊中,底下围观的人纷纷拍手叫好。
沐夷光也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俊逸挺拔的身影, 甚至连手中晶莹剔透的山楂球儿都忘了吃了。一想到这是她的夫君,正穿着她挑的衣裳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做一些不符合太子身份的小事,心中便涌出一丝雀跃和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