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夷光却摇了摇头, 那药香确有些清苦, 但却一点儿也不难闻的,与殿下身上的青桂气息融成了一种独特的木质清香。
这也是她喜欢和陆修珩一起睡觉的原因, 殿下长得好看,身上的味道好闻,贴贴的时候也凉凉爽爽的,不欺负自己的时候更是很好说话。
她情不自禁地环着殿下修长有力的手臂,撒娇道:“殿下明早有事吗,若是得空的话,陪臣妾一起看喜蛛得巧好不好?”
若是今日捉的喜蛛在木匣里头结了又圆又密的网,便算是得巧了。
虽然沐夷光也不知明日是否得巧,但那可是殿下为自己捕的喜蛛,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总是对殿下有种盲目的信服,甚至觉得他捕的喜蛛也要比其他的喜蛛要靠谱一些。
陆修珩替她盖好卷得乱七八糟的薄被:“好的,明日巳时如何?”
那时他应当已经下朝了,衙门里若是无特别紧急的事,自然可以往后推一推。
沐夷光已经困得不行了,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那殿下明日叫我。”
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灼热的体温自手臂处源源不断地传过来,陆修珩竟然觉得这样就已经很满足,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也就此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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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心里惦念着事情,沐夷光第二日醒得格外早。
她抱着从陆修珩那里抢过来的被子,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青霜闻声过来,为她掀起床幔:“回娘娘的话,还没到巳时呢。”
依照娘娘以往的作息,还可以再多睡一会儿。
沐夷光揉了揉眼睛,已经坐了起来:“本宫的喜蛛在何处?”
“依旧在供桌上供着,可要为娘娘取来?”
沐夷光摇摇头,伸手示意青霜为自己穿衣:“为本宫梳洗吧,殿下应了本宫今日巳时要一起来看喜蛛的。”
青霜一边为娘娘穿衣,一边忍着笑,这喜蛛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殿下宠着娘娘罢了。
沐夷光慢悠悠梳洗打扮,又用过了早膳,巳时已经将近过半了,原本和煦的晨光逐渐转为炙热,连带着沐夷光的心情也变得焦躁起来。
长缨已经是第三次从端敬殿回来了,据说殿下辰时三刻便已经从吏部衙门出发了,却迟迟未回东宫。
就连她揪着洛元的衣襟威胁说再也不理他了,他也不敢吐露半点太子殿下的行踪。
长缨一路垂头丧气,回了毓华殿才勉强恢复天真活泼的样子:“娘娘,殿下还未回来,许是路上有急事耽误了吧。”
沐夷光心不在焉地陪着五两玩藤球:“是吏部衙门里有什么急事吗?”
五两也心不在焉的,每每从院子里叼了藤球回来,它的眼睛总是忍不住往檐上的兔子灯看。
长缨摇了摇头:“端敬殿的人也不知晓,这日头大了,不如咱们先去看喜蛛?”
沐夷光怏怏地点了点头。
长缨连忙去取了乞巧的紫檀木匣子来,沐夷光将匣子打开,里头果真结了细细密密的圆网,算是得巧了,只是那只喜蛛也精神萎靡地缩在角落里,大概是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自己想要的猎物,饿得奄奄一息。
第一次喜蛛得巧,沐夷光却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开心,也许是想要分享喜悦的人不在自己身边,导致这喜悦也减半了。
两个丫鬟见娘娘神色不对,也不敢说话,只见娘娘蹲下身,轻轻抖了抖盒子,将那喜蛛放走了。
沐夷光已经开始生起气来,仔细想想,陆修珩近日的确有许多漏洞,虽说是一天到晚地忙于政事,不见人影,可谁知他所言是真是假,一旦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便不断地生根发芽,就连殿下今日约了巳时回宫,仿佛也是怕自己应了崔蓁蓁的约似的。
这样一想,她干脆便带了青霜往雅茗轩而去。
雅茗轩是京城里有名的茶楼,环境雅致,价格昂贵,位子还极为难订,崔蓁蓁约她在这里见面,只怕是早有准备。
果不其然,往日里座无虚席的雅茗轩今日空空荡荡的,掌柜的亲自站在门口向各位熟客解释今日已经包场了,而他看到沐夷光时,立刻眼前一亮,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贵客来了,快请进。”
沐夷光跟着他往楼上雅间走,随口问了句:“你如何得知我便是客人呢?”
掌柜的笑答:“等您的客人给小人看过您的画像了。”
沐夷光咬了咬牙,似乎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找崔蓁蓁算账,那掌柜的又道:“您先别生气,客人说她会向您解释的。”
沐夷光忍着怒气推门而入,而崔蓁蓁正站在窗前来来回回地走,见太子妃登门,脸上的急躁立刻变成了一种不怀好意的欣喜。
她挥挥手,示意其他人都下去,沐夷光也朝青霜点了点头,房间里立刻只剩下两个人。
见沐夷光一脸怒容,崔蓁蓁自然知道她是为什么生气:“太子妃娘娘莫要生气,蓁蓁就是再不懂事,也不会将娘娘的画像给外人看的。画像之事蓁蓁稍后再解释,”
她为沐夷光沏了一杯菊花茶,绵里藏针地道:“太子哥哥近日事忙,想必冷落了娘娘,还请娘娘多些体谅,先饮一杯菊花茶去去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