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夷光也顾不得丢脸了,急得大喊道:“陈三!”
陆修珩脚步微微一顿,又好气又好笑。既气自己太容易妥协,又忍不住地觉得她可爱。
沐夷光好容易追上他,果断地拉住陆修珩的双手,不让他再有逃跑的机会。
陆修珩迅速恢复了冷脸,且试探着挣了挣,却并未挣脱开来。
沐夷光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要把自己的心也袒露给他看:“当时自己失忆醒来,便觉得夫君很熟悉,很喜欢,才会贸然做出那么多无礼行为的,后来恢复了记忆,我的确是懵了,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也害怕夫君对我只是逢场作戏。”
“但我很快便明白了自己真正的心意,而且我从来都把两个人分得很清楚,更没有把你当成过别人。”
陆修珩回望着那双澄澈的眸子,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却只是哑着嗓子问道:“若是我与梨梨在漠北相遇——”
沐夷光打断他,神情坚定地哄道:“那臣妾一定会爱上殿下,千里追夫的。”
陆修珩终于也回握住她的手。
见陆修珩的神情有所松动,沐夷光赶紧挽住他的手:“夫君,都是我不好,这么冷的天还要出来玩,你的嗓子都哑了,我们早些回去吧。”
这一次,陆修珩倒是乖乖听了话。
只是回去的路上,他沉默了半响,终是开口道:“在漠北……你是如何与谢衡相识的?”
他面上装得平静,只是话语里的醋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明明自己与谢衡一同出征,为何认识沐夷光的不是自己?
沐夷光老老实实地开口:“京中援军到达不久之后,有一日臣妾偷跑出来玩……”
陆修珩别过脸去:“罢了,孤不想听。”
殿下这番别扭的样子实在新鲜,也实在可爱,沐夷光努力憋住笑,顺势道也借坡下驴:“嗯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殿下不问,臣妾也早都忘了。”
沐夷光表明了心意,两个人说好将此页揭过,只是夜里,不知陆修珩又从哪里学来的手段,从耳后一直往下,撩拨得她欲罢不能,却又在关键时刻停住了手。
沐夷光眸光潋滟,双颊泛潮,像小猫儿似的撒娇:“殿下,殿下……”
陆修珩轻易将她一整个儿托起,放在自己的身上,又咬着她的耳朵,用气声说道:“梨梨,孤教你个乖,求人不如求己,你自己试试。”
沐夷光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月光雪白,将那动人的神情和一片粉白照得清清楚楚。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沐夷光才意识到自己又被骗了,明明已经求了殿下,却依旧没有用。
……
天还未亮,娘娘的房间里便传来响动。
知道太子殿下不喜旁人伺候,青霜并未着急上前,直到听到了摇铃声,她这才进了门。
沐夷光今日醒得特别早,她慢慢睁开眼睛,入眼便是陆修珩清俊白皙的侧脸,以及昏暗晨光在他修长睫羽投下的浓重阴影。
这样早起的机会难得,她轻轻地在他的脸颊上偷吻了一口,漆黑如翼的睫羽轻颤了颤,似是被人扰了清梦的不耐,很快又恢复平静。
见殿下没有醒来的迹象,沐夷光便朝青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问:“现在几时了?”
青霜亦轻声答道:“刚敲了卯时的钟。”
平日这时候,殿下已经起了,大概是昨夜两人解开了心结,他便睡得格外安心。
沐夷光看着陆修珩难得舒展的眉头,心里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到底是自己欺瞒殿下在前,殿下身体又不好,自己还常常惹他生气,实在是亏欠他良多。
她轻轻为陆修珩掖好了被子,让他再多睡一会儿,自己则轻手轻脚起了床,步入外间去梳洗。
青霜服侍娘娘换了一身玉色拼接织金绣瓦当团纹的曲裾深衣,外面笼了一件浅绿色提花的轻容纱袍衫,端庄凝重之间透着一丝灵动温婉。
日光又亮了些许,见时辰差不多了,沐夷光便开口吩咐刘宝去将殿下今日的常服取来,将今日的早膳和汤药也备好。
刘宝恨不得拍着胸脯应道:“娘娘您放心,今日的早膳都是奴才精心挑选过的,殿下保准儿喜欢。”
沐夷光点了点头,又突发奇想道:“刘公公,你说,若是本宫亲自下厨为殿下做一顿早膳,他会更高兴吗?”
……这可说不好,大概没入口之前都是高兴的吧。
刘宝拿捏不准殿下的心思,和稀泥道:“殿下的心思,奴才哪里猜得准呢。”
沐夷光得了鼓舞,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本宫先去看看殿下是否醒了。”
她走到床边,发现陆修珩似乎刚好醒来,眨了眨眼看向自己。
陆修珩每日都醒得很早,今日也不例外。只是察觉沐夷光似乎也醒了,便干脆装睡想看看她要做些什么,然后她亲了自己一口,陆修珩便舍不得醒了,直到听闻她说要下厨,这才睁开眼睛。
沐夷光起身取来陆修珩的衣裳,一副要替他更衣的贤良淑德模样:“殿下昨夜睡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