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瑶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我明日准备的也是舞,今日见了如此超尘拔俗的舞艺,一时情怯罢了。”
“阿瑶姐姐怎么这样想,各花入各眼,阿瑶姐姐定能遇到惜花之人的,”沐夷光一边劝,一边问道:“还没有问阿瑶姐姐,明日要选的是什么花神呢?”
“我准备的是惊鸿舞,至于花神么……正是要你来帮我拿个主意,我还没有想好呢。”
沐夷光屏退了其他人,长缨便将自己打探来的情报和盘托出:“娘娘,师姑娘,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严公子最爱莲花,而且今年要竞选莲花花神的女子也格外多呢。”
“阿梨,这可怎么办呢,我还要不要选莲花花神?”
师瑶闻言更加泄气了,她是武官的女儿,本来就不擅琴棋书画,特意挑了自己擅长的舞艺,如今看来大概也是班门弄斧了。
沐夷光倒是有个主意:“阿梨姐姐,若是你也觉得此举不可行的话,不如我们另辟蹊径,改选石榴花神吧,我记得姐姐擅剑,《剑器》舞如何?”
石榴花神对应的是公孙大娘,与剑舞也合。
师瑶的眼睛立刻便亮了起来,两人一拍即合,剩下的比试都不看了,当即在御花园里寻了块无人的空地来排练,两人都会剑舞,沐夷光更是舞得一手好剑,很快就排好了一出《剑器》舞。沐夷光更是起了兴致,命人寻来了一柄柳琴,亲手为她伴奏。
陆修珩来御花园寻人时,这一曲正要终了,一小段欢快轻柔的演奏后,拨弦声由慢转急,如飞瀑急湍,又如珠落玉盘,却仍有一种隽永悠长的韵味。
沐夷光入神地弹完最后一个音,才发现周围已经跪下一圈了。
第13章
陆修珩今日是受宣成帝传召面圣。
他身披大氅,怀抱暖炉,不疾不徐从御花园往御书房走去,走走停停的竟用了大半个时辰。
他来之前,宫人正将叶贵妃与太子妃之间的对话学给宣成帝听,宣成帝听得正有趣,见太子来了,宣成帝给他赐座,又让宫人重新开始讲。
宫人看看宣成帝,又看看太子,只觉得后颈一凉,磕磕绊绊地把这对话讲完了。
被父皇拉来听完自家八卦的陆修珩:……
平日里不见沐氏如此听话,此时倒真是横着走了。
虽然无语,但他还是为沐夷光解释道:“父皇息怒,太子妃为救儿臣受伤后便得了失忆离魂之症,近两年的事情都记不清楚了,懵懵懂懂的,不过是童言无忌罢了。”
若是叶贵妃在,只怕又要发作:十六岁的人了,算什么童言,亏你说得出口!
不过宣成帝似乎心情很好,听闻自己的宠妃吃瘪,也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对太子笑道:“哪里来的那么多怒,朕反而觉得太子妃的性子愈发好了,倒是与你母后有几分相似。”
陆修珩沉默,对宣成帝的话不敢苟同。他自幼聪慧,记事极早,印象之中母后一直便是如履薄冰,唯恐行差踏错的样子,哪里会像沐夷光这般随心所欲、言辞无状?
见儿子不说话,宣成帝“哼”了一声,他就看不得陆修珩这幅冷冰冰病歪歪还没点人气儿的样子,也懒得再与他闲话了,径直道:“今日召你来,是有关老四大婚那日遇刺一案,大理寺已查明了。”
宣成帝轻描淡写将“太子”二字隐去,把大理寺的奏章递给陆修珩,只是上面还未落朱批。
陆修珩看了看:“依大理寺所言,刺杀是鞑靼人所为?”
随奏章附送上来的笔录上写得很清楚,这伙人的至亲均在当年太子屠城时被杀,因此怀恨在心,想要刺杀太子以报私仇。
陆修珩虽是反问,但心中对结果并不意外。
“是啊,”宣成帝叹了口气,似乎很是发愁:“此事可大可小,大则影响两国邦交,大齐虽然不惧鞑靼,但是连年征战,不仅国库空虚,受伤的终究是百姓啊。”
见太子殿下不接招,宣成帝不得不又往前拱了拱:“你是太子,你来说说,如何处理是好?”
陆修珩总算松了口:“父皇所言甚是,儿臣并无异议,只是太子妃受伤,若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恐怕沐将军那边心有芥蒂。”
沐慎之虽然忠君爱国,但的确是个暴脾气。
宣成帝干笑了一声道:“此次太子妃立了大功,朕自然不会委屈了她,毕竟是一家人,有太子妃在其中转圜,相信沐爱卿也分得清孰轻孰重。”
得了宣成帝这句话,陆修珩总算是屈身行了礼:“儿臣领旨。”
宣成帝还有些不放心,叮嘱道:“太子妃从漠北远嫁京城,已是不容易了,此次到底是为了救你受伤,你平日里多看顾些,还有,叶贵妃有些话虽不可取,但子嗣一事也要放在心上,朕还是盼着早日抱上皇长孙呐。”
此话陆修珩不置可否,宣成帝也没在意,毕竟他年富力强,对儿子的子嗣也不是特别放在心上,又道:“前些日子朱玉书要致仕,朕准了,只是这新任的户部尚书人选却迟迟未定,你可有推荐的人才?”
每日上朝,桩桩件件都要用钱,国库财力不足,这几年又是休养生息的时候,宣成帝虽是假意垂询,倒也当真有几分苦恼。
陆修珩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儿臣愚钝,不得而知。”
宣成帝又“哼”了一声,懒得再与老二说话:“得了,你走吧,别在这儿碍朕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