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到太子殿下,这样的事情,两个奴婢也插不了手。
青霜只好先去复命,道:“娘娘,师瑶姑娘如今已经顺利回府了。”
她原本不是八卦的人,如今为了转移娘娘的注意力,特地说道:“奴婢还见着严探花了。”
沐夷光总算是起了一点兴致:“哦?”
青霜笑道:“是在御花园下台阶的时候,奴婢和宫女搬不动师姑娘的轮椅,严探花路过了,主动出手相助的。”
听起来是个好人,沐夷光懒懒问道:“你觉得其人如何啊?”
“瞧着文质彬彬的,样貌也不错,更难得是个热心肠,怪不得那么多姑娘都看上了,师姑娘的眼光的确不错。”
沐夷光正要说点什么,便听得门外小太监的通传声:“太子殿下驾到——”
摆太子的架子给谁看呢?
她还在生陆修珩的气,虽然福身行礼,但还牢牢记着自己说过的气话,连一句“臣妾见过殿下”也不愿说。
刘宝一脸紧张地看着殿下,恨不得出声提醒: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不过并不用他提醒,只见陆修珩轻咳一声,温声道:“不必多礼,你有伤在身,往后见了孤都不必行礼。”
说不多礼,沐夷光马上就起来了,依旧撅着嘴,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只是她的五官生得漂亮,如此拧眉撅嘴的,也并无多少生气的震慑力,反而像是一只正在撒娇打滚的小猫。
陆修珩神色如常,总算是要伸出手,给这只小猫顺毛。
“秦王送来的祖母绿坠子到了,太子妃可要看看?”
小猫扬扬下巴,又抬抬眼,终于给了一个感兴趣的眼神。
太子殿下招了招手,捧着东西的宫人们鱼贯而入,东西倒都是好东西,只是沐夷光挑挑拣拣,只要了那枚坠子和镶石榴石的青玉水盛,还很是嫌弃地让青霜用清水浸泡清洗一番。
陆修珩并无多少真情实感,因此也就不甚在意。
他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嘴角堪堪勾起一个清浅的笑来:“方才在聊些什么,怎么见了孤就不说话了?”
他的眉眼本就俊美,如今带上这一点笑意,便像是浸在冰雪里的暖玉,从十分的清冷里流淌出一分惊艳来,摄人心魂。
沐夷光被这美色所惑,立刻便心软了三分,只是另外七分气性仍然让她使着小性子哼道:“青霜方才与臣妾说,那严探花生得一副热心肠、好脾气,见了师姑娘行动不便,主动出手相助,臣妾正在感慨师姑娘慧眼识珠呢。”
陆修珩听出沐夷光的讽刺之意,但他自认自己不是古道热肠、平易近人之人,便只是一脸坦然地附和:“的确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倒也不负探花美名。”
这个人聪明一世,怎么就和榆木脑子似的不开窍呢。
沐夷光气急了:“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哄哄我吗?”
陆修珩只觉得自己脑仁都在隐隐作痛。
他静默片刻,重新梳理此事,总算找到了可以道歉的理由:“孤今日赴宴,迟迟未见你身影,便叫人去寻了,台上花神评选,孤不曾细看她们容貌,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是孤眼力不够,而且你已经跳得极好了,更不该说你因肩伤而动作迟滞。”
他的声音温凉而低沉,虽然只是陈述事实,亦带着一股能够抚慰人心的的平静。
沐夷光顺着他的话想了想,慢慢转怒为喜。
是了,她只记得殿下与楚王他们打赌,倒忘了殿下是不重女色、冷淡疏离的性子,但他如此关心自己行踪,自己被清平县主为难也立刻赶来出手相助,可见对自己一片深情。
不过是讷口少言了些,自己就勉为其难,多担待一些吧。
“好吧,”沐夷光故作大度地叹一口气:“如果殿下亲手为我戴上那枚坠子,我就原谅你了。”
第21章
见太子殿下没有出言反驳,长缨的机灵劲儿又上来了,立刻带着人连坠子带锦帕一同呈了上来。
祖母绿坠子静静地躺在白瓷高足碗之中,映得澄澈透明的清水也泛出一股绿韵。
陆修珩的耐性快要消耗殆尽了,只是不想前功尽弃,到底是冷着一张脸,伸手去捞水里的坠子。
他的手指修长如玉,手背上的脉络与青筋都清晰可见,就连那世间罕见的祖母绿坠子落入这双干净冷白的手中,也要沦为陪衬。
沐夷光抿住笑意,转过身,满心欢喜地等着。
陆修珩慢条斯理地用锦帕仔细擦净了手指与坠子,伸手虚虚绕过她的脖颈。
沐夷光回宫后便换了一身烟绿色的及胸长裙,披了一件金银丝翠色纱罗的大袖衫,露出如天鹅般优美颀长的粉颈,以及领口处一小段白皙细腻的肌肤来。
陆修珩的眉心微微动了动,移开眼神,专心致志地对付起手中这枚坠子。
他生来便是太子,十指不沾阳春水,何时做过这等事情。
只见陆修珩抬高了手,小心避过那片温热的肌肤,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很快就无师自通地找到了那处细小的勾带,将其首尾相连,那一泓碧水便定格在了沐夷光颈间。
沐夷光只觉得颈间一凉,陆修珩已然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葡萄纹饰的金链环环相扣,中间坠着一块比指甲盖儿还大的方形祖母绿,散发出莹亮透绿的光泽,更衬得她肤白胜雪,那一抹绿意青翠欲滴,仿佛要就着这雪径,坠入更深的山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