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根据鲛人的传承,母体总会对孩子十分包容,不管孕育时是多么的厌恶。
等到后来赶走小鲛人时,母体往往会十分不舍。
这一点祂就切身感受过。
织锦顿时沉默。
她惜命,能好好活着,她自然不想把自己的身体弄到破破烂烂的地步。
“这些鳞片是怎么回事?”织锦抬起手。
祂看清了那些金色的鳞片,微微的惊讶过后,就是全然的赞叹。
“原来织锦是金尾,真漂亮。”
织锦的表情木然,所以她果然在化鲛。
“我不想做鲛人,我只想做人类!”她略有些失控的喊了一句。
“明明之前那些人都没有这样过,为什么我会这样?!”
这是织锦最大的疑惑,她看过那些前人留下的记载,她们哪怕生下孩子,也依然是人类,可她为什么会这样?
话音散落,被波涛声击散。
一声声海浪声中,织锦听到那个红发鲛人安静的回答。
“但是我想你能一直陪着我。”
祂的血脉返祖,是最纯粹而古老的鲛人,祂能掌控人心,也能掌控这片大海,祂生活了许多年,无欲无求。
但祂遇到了织锦。
贪婪,痴妄,执着。
祂想要抓住她,想要永远的抓住她。
织锦忽然沉默。
她足够了解这个鲛人,所以她很清楚,对方现在是认真的,祂说的话,也是认真的。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认真。
让织锦倍觉嘲讽。
所以她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竟然是因为一份纯粹的喜爱吗?
一份来自异类的喜爱。
“我如果不跟你回去呢?”
织锦让自己冷静下来问。
“织锦,不要说气话。”波浪骤然翻滚,祂看着织锦语气温和。
织锦看着它不说话。
鱼尾掀起海浪,祂说,“人类社会容不下鲛人。”
平铺直叙的一句话,像解释,又像箴言。
是啊。
人类社会容不下鲛人,所以织锦才会回来,才会出现在这里。
她想哭,又想笑,最后尽数化作了愤恨。
“赤鳞,你是个混蛋。”她说。
“嗯,我是混蛋。”祂直接应下,目光须臾不离织锦左右,伸出手又一次说,“跟我走吧。”
这种随便你说,只要你依我的态度直接把织锦气笑了。
“我不走。”她别过脸不想看它。
“织锦。”祂叫她。
“你的鱼尾能化作人类的双腿吗?”
看它没有强行把她带走,织锦心中一松,安静了好一会儿,她转过头又问。
又是短暂的沉默,祂回复,“可以。”
织锦心中立即一喜。
“那我呢?”她匆匆追问。
“你需要变强。”
“也就是说可以。”织锦抓住这一点。
“嗯。”
“你没骗我?”
“我从不骗你。”
织锦和它对视,好一会儿,深深的吸了口气。
“我不回去雾海那里。”
“我会安排人在海上买一个小岛,之后我们在那里生活,你教我变成人。”织锦迅速说出自己设想中的安排,然后顿了顿——
“我可以永远陪着你。”
“但是要按照我想要的生活方式。”
织锦可以妥协,但妥协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而不是过得更差。
“好。”
祂应得毫不迟疑。
织锦忽然怔住。
她做过许多设想,唯独没有这一种。
“把人弄醒,我回去安排小岛的事情。”很快,织锦冷静下来,对鲛人说。
“不。”
祂直接拒绝。
织锦皱眉看向祂。
不等她问,红发鲛人抬手,恍惚中,织锦跳了下去,被鲛人揽在怀中。
海水浸透了她的衣服,打湿了她的皮肤,浑身尖叫着的干咳得到满足,那种仿佛由灵魂散发出的舒适感让织锦不由得想叹息。
她忍住了。
“你做什么?”织锦皱眉问。
“我很想你。”祂低头,鼻尖轻轻从织锦脸颊上蹭过,噙住她的唇。
“小岛的事情让你那个哥哥做。”
织锦面无表情的推开它,睨了一眼,说,“你倒是会安排。”
而且它怎么知道那是她哥?偷听还是读到了她的意识波动?
祂低笑,鱼尾在织锦脚踝轻蹭,指尖拂过。
织锦身上顿时有些软。
她这段时间身上很不舒服,干咳,生出鳞片的痒意,日渐沉重的腹部,如此种种加在一起,多多少少掩盖了另一种不适——
对□□的渴求。
但那种感觉是真切存在的,现在被鲛人抱着,立即就翻涌而起,让她浑身发软,几乎想趴在对方怀中交缠。
“把我哥弄醒。”克制住冲动,织锦说。
祂应下,没一会儿秦景辉就恍惚的睁开了眼睛站起身。
入目是湛蓝的海面,等看到那抹红后,他几乎立即就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