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喝水。”顾志杰先跑到桌子边，拿印着“为人民服务”字眼的搪瓷盅倒了半杯水，端着送到顾景明的面前。
“谢谢杰杰。”顾景明把搪瓷盅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水。
“顾连长回来了啊？”
“顾连长身体感觉怎么样？”
“回家了也还要多修养几天哦。”
周围家属院的邻居们得知顾景明伤好出院的消息，全都跑过来看望顾景明，关心着他的身体，说着嘘寒问暖的话。
“大家都进屋里来坐吧。”陈娇娇笑着招呼邻居们进屋，又把洗好的水果端出来，瓜子花生糖也端出来，“大家吃水果。”
“你是……顾连长的妻子吗？”有邻居是前两天才来部队探亲的，之前跟陈娇娇也没见过，此刻见到陈娇娇像个女主人一样招待大家，就猜到她肯定就是传闻中“又老又丑”的顾连长老婆，只不过真人跟传闻相差也太大了，让她都不敢确认。
陈娇娇却是笑着点了点头，“我是。”
“哎呀，你长得好漂亮啊，皮肤好白，眼睛好亮，好像有星星在里面，一闪一闪的，跟画上的仙女儿一样。”梁霞笑着把陈娇娇一通夸，把能想到的最美好的词都用在了陈娇娇的身上。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陈娇娇弯唇一笑，“眼睛里有星星，还一闪一闪的，那还能是人吗？”
梁霞比陈娇娇小三四岁，性格比较活泼，人也很爽快，听到陈娇娇的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甜甜地道：“别的人我不知道，但是嫂子你就是长得好看，你是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了。”
旁边来看望的邻居里，有几个前些天还在偷偷地议论陈娇娇是又老又丑的乡下女人，顾景明娶了她简直是倒了霉，要不是她一哭二闹三上吊，顾景明根本不会娶她。
结果现在一看陈娇娇的长相，那高挑纤细的身材，那白皙的皮肤，那明媚的大眼睛，再听着梁霞对陈娇娇一声一声的夸赞，就像是嘲讽的耳光一巴掌又一巴掌扇在他们脸上一般，打得他们的脸真痛。
如果说陈娇娇这个长相都能叫又老又丑，那他们就是又黑又丑的老妖怪了。
虽然不想承认自己真的那么难看，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陈娇娇实在太漂亮了，就她那身段长相气质，说是从城里富贵人家出来的大小姐都能让人信，身上没有半点儿乡下人的感觉，也不是说乡下人就不好，只是陈娇娇长得实在太突出，没办法把她往那方面联想。
几个人现在如坐针毡一般，甚至都不敢看陈娇娇，更别说跟陈娇娇对视了，如果让外面的人知道他们曾经说过那样的话，只怕要笑掉大牙了。
“你们吃糖啊。”陈娇娇端着糖果过来，分给他们几人。
“好，好，谢谢，谢谢……”几个人真是感觉没脸极了，心虚得不得了，暗自在脑海里回忆，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有没有可能会传入陈娇娇的耳中，会不会被别的人告密。
哎呀，真丢人啊！几个人都有些坐不下去了，纷纷找这借口，说家里还有事，起身跟陈娇娇告辞。
“再坐会儿吧。”陈娇娇诚心挽留。
“不了，不了。”几个人哪里好意思留，摆摆手，赶紧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看着他们跑走的背影，陈娇娇挑了挑眉，拿起盘子里的糖果，塞了一颗在嘴里，真香真甜。
“顾连长，我刚去医院看你，结果医院说你出院了……”吴婉怡提着几个红彤彤的苹果，人未至声先到。
只是当她看到屋里的陈娇娇的时候，吴婉怡说了一半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怎么这个女人还在顾连长家里？
前几天，吴婉怡跟着文工团出去慰问演出了，直到今天才回来，她以为陈娇娇应该早就离开了，没想到她真的跟着顾景明回家了。
“你怎么在这里？”吴婉怡质问的话冲口而出。
陈娇娇不解地眨了眨眼，奇怪地笑着问道：“这里是我的家，我不在这里在哪里？”
吴婉怡：“……”
“妈妈，妈妈，爸爸说他想吃苹果，你给他削个苹果吧。”顾志杰拿着一个大大的红彤彤的苹果和一把小小的削水果的刀子跑了过来，又抬手指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的顾景明，表示是顾景明要吃。
陈娇娇顺着顾志杰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顾景明朝她抬起受伤的右手，无奈一笑，意思是他想吃但自己削不了苹果皮，就请她代劳一下了。
“好。”陈娇娇二话不说，把苹果和小刀接了过去。
“他叫你妈妈？叫顾连长爸爸？”吴婉怡手指着顾志杰问道。
顾志杰打量一眼吴婉怡，直觉告诉他这女人不好，他不喜欢。
“是啊，阿姨，顾连长就是我爸爸，她就是我妈妈，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吴婉怡简直不敢相信眼见看到的一切，整个人如遭雷劈，眼盯着陈娇娇那张脸，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说着，她就是顾景明的老婆，她就是顾景明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