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子在玄关处就已经脱掉,放她到床上躺好,谈骁去浴室用热水打湿一条毛巾帮她擦了擦脸和手。
空调打开,被子也给她盖好,又下楼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放在她床头柜上,以防她半夜醒来口渴。
回顾一遍应该没有什么需求没考虑到,谈骁关掉其他大灯,留下一盏床头小夜灯,准备走人。
身子转过去半个,手腕一紧,一只柔软的手覆上来。
谈骁愣了下,低眸。
前一秒还在睡觉的阮珥此刻睁着眼睛瞅着他,在黑暗里格外水灵。
她不舍道:“你要走了吗?”
谈骁张了张嘴,声音差点都没发出来:“昂。”
“你也要抛弃我。”阮珥眉一耷拉,嘴一扁,哭戏说来就来:“我好可怜,失恋就算了,连个朋友都没有。”
谈骁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手,好笑又心疼,正要说话,手又被阮珥甩开。
她赌气地卷着被子翻了个身:“你走吧,我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的。”
阮珥闭着眼,实则在用耳朵注意着身后的动静,半晌没听到离开的脚步声,她迟疑地扭过头,对上谈骁似笑非笑的神情。
阮珥楼上的卧室类似榻榻米,床高才到小腿肚,她躺在床上,谈骁立在床边,高度差距使得谈骁颇为居高临下。
阮珥蹙眉:“干嘛?”
谈骁问她:“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阮珥不假思索:“哈士奇。”
谈骁气急败坏:“阮珥!”
“干嘛呀!”阮珥被他骤然拔高的嗓音吓得一哆嗦:“有话不会好好说啊,这么凶干嘛!”
她清醒的时候都能把自己气个半死,喝醉之后更是不遑多让,谈骁还想多活几年,捏着被子一角扬到她脸上盖住,不愿多看:“睡觉吧你。”
阮珥扒拉下来,巴巴地看着他:“你真的要走吗?”
谈骁:“你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吗?”
阮珥:“做什么?”
谈骁放弃跟一个醉鬼交流,又招架不住阮珥的卖惨,盘腿在她床边的地板上坐下:“我不走,能睡觉了吗祖宗?”
“能。”阮珥笑嘻嘻地转过来面向他:“晚安。”
阮珥醒得毫无征兆,睡着也快,今天情绪大起大落,又哭过两场,喝了顿酒,精神早就消耗殆尽,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
谈骁守在她旁边,看着她乖巧又恬淡的睡颜,看得他心里痒手更痒,最终给自己找了个“照顾醉鬼不易,得索要点报酬”的借口,拨弄了一下她的睫毛,低声吐槽:“白长这么大的眼睛,屁用不管。”
第20章
翌日清晨,阮珥睡到自然醒,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长时间左侧躺导致左边肩膀有些发麻,像条毛毛虫一样在床上蠕动着翻个身,被子还卷在她怀里。
她还闭着眼睛,一条腿习惯性往前一踢,还为伸直就在半途遭到阻碍。
与往常不同,阮珥狐疑地睁开眼。
谈骁坐在地板上,距离她不到一米的位置,上半身歪着,一只胳膊肘杵在盘起来的腿上,屈指抵着太阳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而她的脚背,此刻正贴着谈骁的大臂。
结合她刚才的动作,明显就是踹到了谈骁。
眼前的一切都完全出乎阮珥的预料,因为太过震惊以至于她异常的平静。
保持着原封不动的姿势,和谈骁默默地对视着。
如果现实世界能展示弹幕的话,她现在头顶上一定是硕大的“我操”二字。
第八秒的时候,像是老僧入定一样的谈骁终于有所动作。
他抬起手,比划出一个数字八的手势:“第八次。”
阮珥懵懂眨眼:“什么意思?”
“一晚上你踹了我八次。”谈骁嗓音极为平淡的细数着她的罪行:“差点从床上滚下来三次,还打了我一巴掌。”
“……”
谈骁真诚发问:“咱俩以前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过节?你故意借喝醉酒报复我呢吧?”
他说的这些,阮珥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喝醉后容易断片,但是根据过往仅有的一次醉酒经验,她并不怀疑谈骁所言的真实性。
她喝醉之后的确让人难以招架。
“那你为什么在我家里没走?”估计是知道自己这话太过狼心狗肺,阮珥悄悄拉高了被子,挡住自己大半张脸。
果然,谈骁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是你昨天拽着我的手说自己连个朋友都没有好可怜,不想被抛弃,不让我走的。”
“真的?”
阮珥也不是怀疑他胡编乱造,只是她不知道如何接话,随口一问。
谈骁眼睛一眯,随即嘴角咧开一个极为灿烂的弧度:“假的,我瞎编的。”
阮珥又眨两下眼睛,往被子里缩了缩:“你还是不笑比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