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走近,向南风就意味不明地说:“你没跟我说这里还有别人。”
沈宏吉故作绅士,殷勤地帮贺仪搬开椅子,而后才回:“你也没跟我说过,你还要带别人一起来。”
贺仪起先不料还有他的朋友在,现在听来才发觉,似乎自己才是那个临时来宾,自觉打扰,显得有些局促。
向南风却云淡风轻地说:“她不是别人。”
莫名的一句话,引得坐上的女生朝贺仪看来。
沈宏吉站在贺仪身后,几串扑哧声,从头顶落到她后脖子上。
她耳根有些发热,准备说句轻松话,一抬眼,对坐的女生无趣地耸了耸肩,朝向南风问:“碍着你了吗,那我现在就走?”
杨汐嘴上生气,却不见行动。
贺仪知道她的名字,是缘于在电视上见过她演的古装剧,先前以为她只是沈宏吉的朋友,这样看来,原来三人都是旧识。
向南风斜睨一眼,似笑非笑,“今天又 不是我请客。”
杨汐随即转脸向沈宏吉,跋扈道:“作东的,我能帮你作主吗?我今天不想和这个人一起吃饭。”
两个人话里互相不待见,话外却又看不出发生了龃龉。贺仪自然明白,他们是在斗嘴玩笑。
沈宏吉坐回右手边,讨好地说:“别管他们,我们聊我们的。你喜欢吃鱼吗,今天的主菜是鱼。”
“吃鱼吗?”贺仪跟着重复了一遍。沈宏吉皱眉说:“难道你不喜欢吃鱼?那可怎么办?”
“不是,我吃鱼。”贺仪摇了摇头。
两人的对话不清不楚,沈宏吉却忽然哦一声,道:“你以为南风他不吃鱼。”
想起昨天的盒饭,贺仪自然这样认为。
沈宏吉看看向南风,又扭回脑袋来,眉目深情地瞧着她,“都说丑人多作怪,谁知道有人不丑也爱作怪,比小孩子还挑食。好比昨天,肚子饿得跟狼一样嗷嗷叫,也不吃你拿给他的盒饭,非叫Gigi把你吃剩下的那份给他拿来,你说他是不是有病。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不是不吃鱼,是手有问题,把刺给他挑干净了他比谁都能吃,是不是比皇帝还难伺候?”
见她没有回音,沈宏吉把头凑近问道:“你在想什么?”
贺仪一怔,才笑笑说:“我在想‘丑人多做怪’这句话,好像不是这样用的。”
沈宏吉哈哈笑起来,“我是不是很幽默?”
贺仪不置可否,陪着他笑得很开心。心里却绕不开那句话,向南风昨天将她吃了一半的盒饭吃了。
沈宏吉像反应过来什么,说:“忘了给你们介绍。我们的预备影后,大明星——杨汐。不过,她没有我红。”
贺仪见杨汐横目瞥他,脸色不豫,于是说:“我知道,学校里的孩子很喜欢她的戏。倒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沈宏吉哪里不知道她在帮杨汐化解他的捉弄,他扭回头来道,“在下情歌帮帮主沈宏吉,敢问美女芳名?”
她抿嘴笑着回:“我是方贺仪。很荣幸能和帮主一起吃饭。”
“真好听。”沈宏吉时刻不忘拍马屁,眨眼就赞道。
方家头三个女儿的名字都是“礼物”,她从来没想过好不好听,只觉得名字是父母送给她相随一生的礼物,心存感激。
这家西图澜娅餐厅是中菜西吃,主厨根据客人特质,设计专属菜单。说来也怪,尽管贺仪和向南风穿着一样的红衣服,但从前菜到甜点,她吃到的菜品和他们仨的几乎都不重样。
席间闲聊些时事话题,很少聊到个人八卦,临近散席时,似乎是欠些什么,杨汐忽然就朝沈宏吉说:“虽然你平时话也多,但你今天晚上是不是过于殷勤了。你嘴巴一直闭不上,有什么原因?”
沈宏吉是自来水性格,只要把开关打开,他就能滔滔不绝。
他往贺仪身边一靠,胳膊肘立在餐桌上,摊开手对着贺仪,朝余人说:“给你介绍一下,这位美女就是我最新的追求对象,但凡是我身上的优点,尽情地讲给她听,来来来,不要保留。”
杨汐一愣,贺仪更是呆住,余光看了看向南风,当下怀疑起这顿饭局的目的。
银海生花(5)
杨汐随即轻笑道:“你说话注意点氛围,没看见把人家吓着了?”
沈宏吉却说:“不觉得我这样特别有诚意?”
他直勾勾盯着贺仪,“我长得不够帅吗?我不像南风,我可以让你随便摸。我跟杨汐也不同,她每周都去美容院打针,我脸上什么项目都没有做过,不信你摸摸看。”
他将整个头凑过来,贺仪怎么会去摸,看着他卖乖的样子,不觉好笑。
却突然一惊,听杨汐骂道:“沈宏吉你什么时候变态的?你到底是缺爱,还是欠揍,我去不去美容院,要你管?”
杨汐有些气急败坏。沈宏吉却不理她,严肃又认真地看着贺仪。
贺仪低声说:“是不是道个歉,比较有诚意?”
沈宏吉摇头,“我确实有点变态。昨天一见你,我就想靠近你,好神奇。对人一见钟情的,都是变态。”
他突然握着贺仪的右手,开始深情告白,“你还不知道,我绝对是痴情种子里的冤种,大冤种,为爱愿入终身监禁那种。我整个人、整颗心,都将完完全全属于我的爱人,爱到天荒地老,地老天荒,变成白骨厉鬼,永不变心。你要不要考虑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