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仪心里的怨念挡也挡不住,脱口就说:“养孩子真的太折磨人,你别看她一句话都不会说,我却是全天候被她摆布,比会说话的折腾人多了。”谢仪瘫坐在沙发上,仰天长叹,“卿卿,大姐错了,之前还鼓励你生孩子,我看你要三思才行。”贺仪有些不好意思,瞪她说:“我还早呢。”
正说话间,邹路忆不声不响已经回来。他脸色异常沉重,似乎遇上了麻烦。贺仪忧虑望着,也不着急问,等他自己讲明缘由。
邹路忆脸色越来越沉郁,盯着贺仪左顾右盼,半天才缓缓开口,说:“我之前送材料到大使馆去做认证,今天他们给我回了消息说我们的材料有误。贺仪,他们的说法是在国内的婚姻系统里你没有离过婚。”
贺仪听蒙了,思索了一会,说:“我有离婚证。”
邹路忆安慰她,说:“嗯,我知道。但是现在大使馆没法给我们认证,所以需要回国去了解下情况,看看具体问题出在哪里。”
谢仪却觉得诡异,“我离过婚,国内要两个人亲自到场才给会你发证,你是自己去的民政局吧,证是谁给你发的?”
贺仪云里雾里,搞不清楚问题出在哪,回忆着说:“我们把所有程序都走了一遍,没有遇到问题。”她突然一顿,想起自己中途离开过。邹路忆问:“怎么了?”她眯着眼睛,不敢相信,“离婚证是南风给我的。”
邹路忆和谢仪身体双双朝后一仰。他们都清楚,如何不是工作人员遗漏了操作,那问题肯定出在向南风身上。
谢仪摇头叹笑起来,如果真的是向南风所为,就太离谱了。他能做出假离婚证来哄她,但贺仪在国外和其他男人结婚,他又可以不闻不问,这不像正常人的操作。
“卿卿,我还是觉得工作人员登记时出现纰漏的可能性更大,我们查看看直系亲属能不能去查看婚姻关系记录,能的话就让他们先去查一查。”
贺仪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都没有回谢仪的话。邹路忆心里焦躁,却仍是温柔地问道:“贺仪,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她愁肠百结,咬了咬唇,才抬起头来,说:“我想先找南风,之后再去核查。”如果离婚证是假的,那这是涉嫌犯罪,她想安安静静地处理。盯着他的眼睛,她说:“路忆,不管问题出在哪,我都想低调处理这件事,你能帮我吗?”
邹路忆说:“放心吧,我什么都会帮你。”
贺仪知道他一向顺从自己,但也不想让他多心,一直盯着他眼睛,说:“如果公司那边的决定不能及时下来,我想和大姐一起先回国。一来我可以帮着照顾宝宝,二来我想尽快处理这件事情。你把这边的事情慢慢处理好再回去,我在家里等你。”
邹路忆什么都说好。尽管有不安,但他相信贺仪,所以不想再给她增添心里负担。
贺仪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假设手上这本是向南风给她做的假离婚证,那么放在结婚前,甚至是放在同居之前,她都确信自己会很高兴。可是现在她却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就像把调料罐全部打碎了,油盐酱醋全部混合在一起,味觉已经麻木。
回国休息了一天之后,她才去到小红楼。
芋头还是改不了口要叫她嫂子,贺仪除了微笑,拿他也没有办法。Gigi一脸久别重逢的惊喜貌,问:“贺仪姐,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说昨天。Gigi又说:“你来是有事找南风哥吗?他现在好像没有空。要不要我帮你把午餐一起点了,可能要等到吃饭的点。”
贺仪知道他一直很忙,于是问:“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件事情想问问你。”Gigi看她一脸严肃,也不好敷衍,认真地点了点头。她说:“我们可不可去房间里说。”
Gigi将她带到会议室,忐忑地关上房门,不知道她有什么严肃的事情要问自己,说话也结巴起来,“贺……贺仪姐,这里很……隔音效果……很好,你要跟我……说什么?”
贺仪意识到自己郑重的样子可能吓到她,轻轻笑了笑,才说:“Gigi,我和南风离婚那天你也在场,我想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
Gigi恍然大悟的神情已经出卖了一切,贺仪笑容渐渐冰冻,听Gigi问道:“你终于知道了吗?我不是故意要欺骗你,我是不能不帮他。”
贺仪问:“所以我们的离婚证,真的是假的?”
肠子被搅进扇页里,随着房间里的冷气机转动,她肚子里是无边无际的疼。
Gigi认认真真地说:“是假的。那天我负责扮可怜把你支走,南风哥则告诉工作人员他反悔了,要撤销离婚登记,最后他又把事先准备好的假证件交给你,就完成了一次假离婚。”
她不知道贺仪有何目的,但她想帮自己大哥说话,“贺仪姐,南风哥从来就不想和你离婚。你当时执意要离,他没有办法劝服你,又不想看你一直困在死胡同里出不来,就想了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方法是有点愚蠢,但他确实就是这么傻,觉得让你顺意了,你就会开心起来。再等到你气消了,自然就会回来找他。到时候知道其实没有离婚,又能让你再高兴一次。他设想得很美好,就是没有设想过你气消了,会跟别人跑了。贺仪姐,我知道他有很多缺点,也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但是,你不觉得南风哥其实很可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