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妈妈手握遥控器,埋怨道:“都说了空调不要开这么低,老是不听。你爸爸回来了,等十分钟就下来吃早饭,听到没有,不要到时候又给他骂你。”他闭着眼睛一直点头,妈妈叹息着离开了房间。
磨蹭了好半天,向南风才收拾规矩下楼。餐桌上,人已到齐,他却依旧步伐懒散。向林声姿态笔直地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地看过来。
众人皆一副紧张模样,唯独向南风无所畏惧。
父子两人向来不对盘,向南风一直把他爸当成是人生的反面教材,情绪不高地问候了句:“爸,早。”
坐上余下的人或正眼,或偷瞄,都朝主位方向看去。奇怪的是他爸竟然没有发火。
向南风让所有人干等了二十分钟一点都不心虚,语气敷衍、态度随便,放以往向林声早已经大发雷霆,二人中绝对有一个会愤然离席,今天却迟迟等不来暴风雨。
只听向林声吩咐说:“叫他们开饭吧。”
向南风看大家神色各异,心中顿觉好笑,一想到有些人一大早就能被气个半死,他就越笑越开心,差点没听见他爸问什么。他边喝水边回道:“很好。人知性大方,又漂亮,完全看不出来是大嫂的妹妹。”
方菲仪斜目瞪了过去,向林声问道:“是吗菲仪?我怎么记得你跟我描述的是活波又可爱呢,难道是我记错了?”
方菲仪不知内情,以为向南风是信口胡诌,便借机将他一军,献媚地说:“爸爸你记得没错,心仪确实活泼可爱。我也听糊涂了,不知道南风口里说的人是谁的妹妹。”
向南风拿着毛巾擦完拇指,又擦完食指,才不急不躁地说:“大嫂,你糊涂一时不要紧,可别一直糊涂才好,自己有几个妹妹自己都记不清楚吗?”
方菲仪一怔,猜测道:“你说的是方贺仪?”
向南风微笑看着她,“不然呢?”
方菲仪心里郁闷得要死,面上却不敢表露,餐桌下面死死握紧了拳头。
她之所以积极做媒,就是怕杨汐嫁进来后,明星光环会危及到她的地位,才先发制人把心仪推了出来。
虽说不是一个妈生的,但因为心仪追星,经常会求她带进电视台,容易控制。这个妹妹虽然蠢了点,但人长得漂亮,够撑起向家的脸面。
不知道向南风见的人为什么会是方贺仪,那可是全世界她最看不惯的人。
她心急,语调也尖锐起来,“爸爸,你得帮我妹妹要个说法,南风这样做,我怎么回去跟家里人交代?”
几声清朗的笑声传了过来,菲仪蹙眉看过去,只听向南风戏谑着说:“不管是哪个妹妹,反正你的功劳都跑不了,还需要怎么交代。”
向南风什么都清楚。
这个大嫂误以为他和杨汐在交往,听见家里要给他找结婚对象,就马不停蹄地张罗。
一是不想被别的儿媳抢风头,避免以后有人和她争做话事主。二是她单纯看自己不顺眼,要报复。
可怜方菲仪不知道的是,妻子对他来说顶多是个家庭岗位,谁做都可以,他压根儿不在乎。
他爸的目的,他也清楚。不过就是天真地以为两个儿媳都是一家人的话,有助于增进他和向南泉的兄弟关系。
他不介意帮他爸认识到自己的天真。其实第一回相亲他去了。只是看见方心仪小鹿乱撞的愚蠢样子后,他否认了身份,把臭虫叫来冒充自己。
但回家后方菲仪却没有找他麻烦。
他想到方心仪可能没有告状,所以准备第二回见面再给她点刺激,好让大嫂发飙。
没想到却遇到了贺仪。
这个女孩挺有意思,更重要的是,知道她是菲仪的妹妹,他却不想要去讨厌她。所以多费了些时日,以至于这么多天了还没有让大嫂得知悲讯。
今天揭秘,倒是给了他小小惊喜。原来她听见是另一个妹妹,竟然会气成这样。
方菲仪愠道:“你这些天明明见的都是心仪,现在却跟贺仪又有关系,我该怎么处理她们姐妹情绪?”
向妈妈也是迷惑不解,跟着问道:“儿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这一周不是天天都往学校跑吗?”
向南风怪笑着说:“我天天都往中学跑,不是往大学跑,是你们自己会错意,怪不到我头上吧。”
他把毛巾往篮子里一扔,“各位慢用,我吃饱了,先走一步。”
一直没有说话的三兄妹中,居长的向南泉此时提声问道:“爸爸,菲仪的顾虑,您看该怎么解决。我们一直在给心仪说媒,现在突然又变成了贺仪,我怎么和岳父岳母交代?”
向南风停了下来,心想夫妻俩真够愚蠢,但他默然不语,站在椅背后面,只等着他们发号施令。
向林声朝他看了一眼,情绪不高地说:“他能认识贺仪,向家肯定也是知情的。本来急着让他交友只是为了给你们奶奶冲喜,难得他自己也觉得满意,那就将错就错吧。不过,向家没有跟我们说明情况也有点蹊跷,菲仪,还是你回家去道个歉,就说是你自己工作忙把事情搞混淆了。”
方菲仪一肚子气,她是得多愚蠢才会把这种事情搞混淆?
向南泉不敢惹父亲生气,按住老婆的手,不让方菲仪再多言。
向南风也转回去看着他爸,这出遂他心仪,让他始料未及。只是刚迷惑了一秒,他就沉下心来,料定还有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