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仪继续问道:“要做手术是真的吗?”
“半真半假。”她说,“手术是真的要做,但不是肾脏移植,是去痔疮。”
贺仪说:“但有人怀了向先生的孩子,这件事是确有其事?”
这下朱媛不回话,只点头。
她口风紧闭,贺仪却好奇向林声为什么要用臻臻的孩子来假扮,是为了试探口风?只能朝韩施灏问:“依你的聪明才智,向林声这么做,能有什么目的?”
韩施灏听她恭维,心中欢乐,随口便说:“向林声有播种综合征,制造生命以求长生,不难理解。至于装病的原因,多半是疑心病犯了,要测试人心。”
测人心,好理解。就是播种为什么要间隔这么久?贺仪怀疑愈甚。
菲仪烦心倦目,“你们哪来的胆子说肚子里的孩子是向林声的?谁指使的?”
朱媛先前还半躺着,此时却坐了起来,盘着腿,盯着人瞧,“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们家的人打交道,一切都是遵从向先生的安排。”
“目的?”菲仪发蒙。
朱媛却藏住话头,“向先生的目的我不会告诉你。”
朱媛的态度较之前缓和许多,语气也不再是爱搭不理,反而有丝丝替人着想的口吻,柔声道:“我劝你还是少问。你清楚向先生的脾气,问多了对你没有好处。”
朱媛这番劝解,将贺仪心中的怀疑越放越大。
一直就迷惑,能让向南松出面,事情一定是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这当中必有隐情,因为谭婉清提出:假借是向南松的孩子带回家抚养。这个办法,即便是为了讨好向林声,也叫人费解。
菲仪一直低头不语,眼神左晃右荡,此时猛地抬头,问道:“臻臻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菲仪疾言遽色,朱媛噤若寒蝉,韩施灏置身事外,只有贺仪心怦怦直跳。
见无人应答,菲仪自言自语般分析说:“这个孩子其实就是向家的,爸爸才会顺水推舟想到用来做筹码,逼迫妈妈同意他再带一个女人回家。是向南风对不对?我知道他最近跟好多女人都有来往,是不是他?”
朱媛不置可否。
菲仪信誓旦旦说:“你把臻臻交给我,我带她找向南风要说法。”
朱媛脸现烦躁,长叹一声,“你不要自作聪明,我说过知道得越多对你越没好处。”
“为什么?”菲仪烦躁不安,膝盖不停地发抖。
韩施灏眼珠子一转,“向南风是这样的孬种吗?你为什么不帮他澄清?”
贺仪愣了半晌才意识到他提问的对象是自己。
她不喜欢善意的谎言,所以听他的话,说道:“二姐,如果孩子是南风的,他早就亲自出马解决了,甚至都不会让你们知道过程。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是南风的孩子,为什么每天去医院的是谭姨?假若孩子的爸爸是向家人,除开向爸爸和向南风,就只剩下两个可能性。朱媛说让你不知道为好,其实你心里已经和我猜到一块去了,只是你还不愿意承认。”
菲仪意外地很平静,“你还知道些什么?”
贺仪说:“我只是推测。二哥一向低调,他出面提议打胎,我觉得很奇怪。爸爸已经肆无忌惮了,现在却要用威胁的方式带人回家,我也觉得奇怪。”
菲仪不说话,贺仪跟着替她烦心,韩施灏望着朱媛,“把你的条件告诉她吧。”
朱媛言听计从:“你早晚都会知道,但不应该是由我来告诉你。但他发话,若你还是想听,我就说给你听。”
菲仪冷冰冰道:“说。”
朱媛撇撇嘴,“向先生说我聪明,所以看我想学做生意,有时候就会带着我做事,这样一来我就认识了向南泉。熟悉之后,他开始给我讲你们的私事,说你们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就怎么都怀不上。他说每次检查都是骗你,其实一次都没有去过。我听出来他自尊心作祟,所有没过脑子说了一句‘你可以找其他女的试试看’。”
菲仪脱口骂道:“蠢货。”
朱媛便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菲仪抬起头来,“我还没有骂你。”
朱媛横了一眼,“其实这句话也该骂你自己。你们绞尽脑汁费了这么些时间,居然没发现原因是血型不合。他和臻臻只试过一次,没过多久就后悔了,但臻臻已经怀上了。”
菲仪呆板地说:“临床上不存在血型不合一定不能怀孕的说法。”她甚至懒得抬眼,“为什么不打掉。”
朱媛说:“他怕你知道,是想打掉的。但他妈妈想留着。”
菲仪猛地身体一颤,“是向南泉想把这个孩子带回家,教你配合他演了一场戏?”
随着秘密越吐越多,朱媛神情也越来越松弛,坦然说:“当成他弟弟的孩子带回去,原本我很配合,是向南泉出尔反尔。”
菲仪脸色一霎红一霎白,“他做了什么?”
朱媛终于有了丝求人的态度,指了指贺仪,“那天被她撞见,向南松就把事情告诉了向南风。向南风不相信,要抽血做亲子鉴定。向南泉他妈知道事情败露就完蛋了,叫我们先跑。离开医院后才发现,他妈是准备撒手不管了。我们还没有拿到钱,也不想毕不了业,只能威胁要告诉向先生。后来向南泉知道向先生的女人也怀了个孩子,竟然提议将孩子调包,要把自己的孩子当成弟弟来 养。我告诉他,他执意如此,我只好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向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