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仪没有话好说,心里迷茫,所有判断是非对错的标准都变得模糊不清,强烈地感受到理智和情感相互作对,只是目光一接上孩子,她所有的自我就软塌下来。
谢小琴说:“妈妈不逼你。我知道你和路忆最近有些分歧,你熊爸找他聊过,他也说自己想通了现在着急买房没有必要。你们都是喜欢事情往心里堆的人,还是要多往外说,问题才会变少。”
贺仪只顾点头:“我明白。”
谢小琴说:“等路忆出差回家,你们商量一下过年的事,看看要不要陪他回趟老家。你们结婚这么久还没有去拜访过,他应该也是想家了。”贺仪抱着妈妈肩头,下巴点了点,“我明天去给叔叔阿姨买礼物。”
只要身体在忙碌,就没闲暇想爱情,所以贺仪越来越喜欢找事情把时间填满。譬如,她今天就在家,和邹路忆一起给小熊搭房子。
韩施灏原本想约她去看画展,时机不凑巧,于是只好在家养神,没想到会被人打扰。
来人将房门刚关上,吼声就冒了出来:“你是不是想杀了我?”
怒气填胸的讨债样子,让韩施灏笑出声来:“杨汐,你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倒是生动有趣。”
“别打马虎眼,”杨汐脸色铁青,“把那段视频发上网,你是什么目的?”
韩施灏说:“你不该好奇,我是怎么拍下来的吗?”
杨汐眯眼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韩施灏邪邪一笑,说:“我坐在你的侧手边,怎么能拍到你的正脸?”
杨汐冷静下来,忽然双腿发软,坐到沙发上。
房里还有一个人,是起避嫌作用,被杨汐拉着一道来质问的沈宏吉。他觑起长眼睛说:“发布视频的人是你,没有错吧?你视频是从哪里来的?”
韩施灏打开自己手机,点开视频声音,才递给他看。
“别再用小号去跟粉丝吵架了,向南风被骂就被骂,干你什么事?”
“我不爽!那些傻缺有什么本事骂他?一个个会员打半折都买不起的穷鬼,哪来的脸骂他。”
“粉丝也是替你骂的。”
“有病!”
“总之,别再给自己惹事。粉丝都在叫你搞事业,这是你赚钱的良机。”
“不好笑吗?真当自己是我妈了?做了我的粉丝而已,就能对我点东点西?就是我妈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一群加个班就骂爹骂娘的人,来鞭策我搞事业?想钱想疯了?天天做梦彩票中个五百万就要辞职躺平的一群人,骂我没有事业心,没事吧?老娘搞不搞事业,关他屁事?”
“好了,你喝多了。”
“我喜欢男人怎么了,我就喜欢向南风怎么了?异性恋现在是被消灭了吗?我喜欢男人我就不独立了?我喜欢男人我就犯贱了?那我应该喜欢谁?那群粉丝吗?喜欢他们什么?是隔三差五帮我拉仇恨?是在我失恋的时候拍巴巴掌?还是喜欢他们想看我三百六十天给工作卖命?我疯了吗?喜欢一群想杀了我的人?”
手机被抢了过去,杨汐怒目戟指:“你听够了吗?”
沈宏吉声调很轻,“你看看聊天栏里是谁。”
韩施灏给看的是聊天记录,杨汐的目光还没接触到名字,只是瞥见那个头像,脑子里就如五雷轰顶。
是向南风。怎么可能是向南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汐抬起眼问:“他哪里来的视频?”韩施灏回得干脆:“你之前开除了一个助理,那个人卖给她的。”
“不可能,”杨汐嗤笑说,“我都见不到他,她去哪里见向南风?”
韩施灏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我没说是向南风。付钱的人是全可欣,接着被发现了。”
杨汐满目疑惑,“那他把视频发给你,想做什么?”韩施灏“嗯”一声,调子阴阳怪气:“你说能做什么?”
杨汐瞬间清醒,冷笑道:“方贺仪。能让你们两个沆瀣一气的人,只有她。但我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韩施灏眉目冷峻起来,眼眸低垂,硬声道:“死过人的二手房,这句话,过分了些。”
“方贺仪自己都不在意的事,你们瞎操什么心?”杨汐愤慨起来,“况且,这件事跟我无关,不是我粉丝干的。”
韩施灏眼神冰冷,“不是你告诉全可欣的吗?”他说,“你该知道,不是谁都像贺仪一样替人着想。”
杨汐心中郁结,“要报仇就报全,只欺负我是吗?”韩施灏不禁发笑,“你指望他公开指责自己老婆?”杨汐说:“那现在做这些还有什么用?方贺仪已经不是他老婆了,报复我,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韩施灏道:“向南风要做什么我不想管,但你也不会有多少损失,这点他也有数。”
杨汐只觉得都是疯子,“我的商务合作泡汤两个了,还不算损失?”
韩施灏说:“向南风请我转告你,这次是友情提示,如果你以后学不会澄清关系,再把贺仪当发泄手段,他的建议是,最好先把真正会断送你职业生涯的事处理干净。”
杨汐哭笑不得,向南风就这样对她?十几年的朋友,她全心全意地付出感情,他就这样不留情面?要在外人面前损得她一文不值。“你们有本事对付我,却没有本事对付一个软弱的方贺仪,不知道到底是谁更可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