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风很诚实,“我不知道。”菲仪笑道:“那你还来劝我?”向南风说:“即便是我亲生女儿,我也需要要求自己才会去喜欢她。所以,我需要视如己出吗?我只会爱屋及乌。她教出来的孩子,我会更喜欢也说不一定。”菲仪对他的结论,不能说不震惊。
向南风真的悟出很多心得,滔滔不绝,“不过,你的考量也没有错,血缘关系是很重要,因为它是强制捆绑。就像我和爸爸,即便没什么感情,还互相讨厌,关键时刻也会站在一起。但你不想尝尝更纯粹的亲情是什么味道吗?没有血缘,只有感情的关系,你不觉得那样更有人情味?”
“向南风,你真的变了。‘人情味’这三个字也能从你嘴巴里说出来。”菲仪低头叹笑,猛然又抬头问,“我真把孩子带回来,你能分到的钱又会少一份,你甘心?”
“我在乎吗?”他说,“我现在有再多钱也买不到想要的。”
菲仪正色道:“你忽然性情大变向我示好,是想让我去骗贺仪跟你发展婚外情?”他笑着回:“你要是做得到,我把钱都给你。”
菲仪说:“你不是最恨小三吗?”
“二姐,我问你个问题。”侧后方麻将声哗哗哗响,向南风朝旁边挪了一个身位,“第三者是3,那谁是1,谁是2?”
问题稀奇古怪,菲仪皱起眉头,说:“没有一二,就是两个人的世界多出一个人。”
向南风点点头,若有所思,“那孩子算不算第三者?”
菲仪语塞,一时间思潮翻涌。
向南风不动声色盯着她看,缓了好一阵,菲仪才回道:“方贺仪给你下药了吧,跑到这里来学圣人。”
向南风苦笑,后仰说:“你不肯放弃大哥,就接受他的错误。否则,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菲仪说:“我不会跟你一样。至少,我不会等到离婚后再来做好人。”
向南风呵呵哼笑出来,“我现在算好人吗?她活得一点也不开心。”菲仪叹口气,“知道她累,就别再去打扰她。你知道她性格,虚伪到家地扮好人,如果她因为你又离婚,她会好意思跟你在一起吗?”向南风面色死沉,“她已经很久不回我消息了。”
他话音甫落,南溪就跑过来,“三哥你们聊什么,轮到大嫂上阵了,我来陪你聊。”向南风说:“你废话多,我听你说就是了。”
菲仪起身往麻将桌走,不料电话却响起来。
听称呼,应该是来自她妈妈。菲仪表情越来越急躁,向南风也留意起来。南溪小声道:“我听见‘山上’,‘食物’,“药”,好像不乐观。”
菲仪握着手机,火急火燎去找向南泉。南溪正要跟去,一起身,三哥已经走到她前面去了。
向南泉心情不畅,躲在露台抽烟,听见脚步声才回过头看。
菲仪门还没推开就问:“现在有没有办法出去?”向南泉一边灭烟一边询问:“出什么事了?”菲仪说:“我妈被困在山上,米快吃光了。”
向南泉才从椅子里站起来,“妈不是在大姐家吗?怎么跑到山上去的?”菲仪翻起白眼,“拦不住,姐姐不在家里,她还不想跑就跑,说关在家里会把她闷死。现在闷是不闷了,就是快被饿死了。
“她去了贺仪外公那里?”向南泉不解,“那里不是每周固定有人送菜吗,现在不能送了?”菲仪嫌他啰嗦,“送菜的学生今天被确定为密接,已经隔离起来,你问问能不能开临时通行证,我要出去。”向南泉皱眉道:“就算能出去,活动范围也限在一公里内,你怎么进山?”
“那怎么办?我总要去看看。不然等她饿死了再来找你?”菲仪口不择言,气全撒在他身上。向南泉并不理会,思忖说:“找找看送外卖的能不能去。”
菲仪说:“上山是出城,路肯定封了。人能偷跑进去也回不来,怕是没人愿意去。”向南泉温声道:“能赚钱就有人去,下周还不能出,就再找一个人去送。总比你去冒险强。”菲仪又急又气,“那你找吧。”心里始终放心不下,在原地来回踱步,一扭头,看见门后面站着两个偷听的人。
目光一接,向南风就道:“你把地址给我,我去送。”
菲仪又怀疑又惊喜,“你怎么出去?”向南风说:“硬闯。”菲仪气道:“好玩吗?这种时候你跟我开玩笑?”向南风神情严肃,“二姐,我不是在帮你。”
菲仪一着急把这层关系搞忘了,向南风会有什么后果她管不着,他愿意办事就能办成,她不用担心。“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注意安全。”
南溪却是一脸焦灼,“不能找关系吗?三哥,你被抓了怎么办?”向南风看着妹妹,只是发笑。向南泉走过来,看他一眼,沉声道:“你真要去的话,坐公司的货车去,私家车现在出不了城。”
向南风说:“人都快死了,还管这么多?”转向菲仪道,“外公还需要什么?”
菲仪一晃神,想起来妈妈的话,说道:“你要给他买降压药,我把处方发给你,我一个同事老婆是开药店的,你去她那里买就行。”
“哥,你千万不能出事。”南溪担心不已,回到客厅了,她还抱着向南风的手臂喋喋不休,“你不能感染上,我可不想你死。”
向妈妈抱着向蓝天刚从房间出来,全可欣见他穿着外套,忙问:“你要去哪?”向南风没有多言,朝妈妈点点头,就出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