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落了个东西在里面。”门外一道声音响起。
向南风走进来,语气抱歉地解释来因,语毕,才看向邹路忆指尖。后者问道:“是这个吗?”向南风伸手接过,套进手指点个头,说:“谢了,不打扰你。”
如此轻松的联想,邹路忆自是了然于心,他不解的是:向南风既然将离婚的戒指摘不下来,为何又要结婚。
空想也只能徒增烦恼,他唯有相信贺仪。
在洗手间待了半晌,调试好心绪才走出去。小熊已经会走路了,摇摇晃晃的模样可爱至极,齐佩佩看得高兴,一个劲地逗他跑来跑去。小熊两手张开,嘴里咿咿呀呀,屁颠屁颠地扑向左边男人的怀里。惹得齐佩佩气道:“好吧,我不跟你们玩了。”贺仪眼中也孕含笑意。
小熊格格笑着,一手放在向南风大腿上,一手伸直了想去够他的脸。南风索性就将他抱起来站在自己腿上,做了个鬼脸。小熊更是喜逐颜开,伸手呵呵在向南风脸上扒了两下。向南风心情甚好,盯着立在腿上的米老鼠小鞋子,说:“你喜欢米老鼠吗?叔叔家里有一屋子的米老鼠,都送给你好不好?”小熊听不懂,却一个劲地笑,邹路忆才恍然大悟之前贺仪为什么是那个表情。
上次他给儿子买鞋子,看米老鼠可爱,去问贺仪意见。她匆匆看了一眼,说再看看别的?最后没选到更合适的,她也就没说不好,只是笑容带着勉强。原来,是因为向南风喜欢米老鼠。他刚刚整顿好的心情,突然被醋意侵袭,于是佯装接电话,去屋外站了一会儿。
屋里发出一串狂放的笑声,齐佩佩口齿不清地说:“你们想笑死我?”
外公说:“我看像鞋拔子。”柳汀说:“也挺像按摩锤。”贺仪说:“我觉得没那么糟糕,倒是挺像老鼠。”
齐佩佩捂嘴止笑,问:“老鼠有比较好吗?”向南风说:“至少是个动物。”齐佩佩道:“介意我把你画得这么难看吗?”向南风说:“米老鼠挺可爱,我很喜欢。”他抱着小熊站在贺仪身侧,佩姨的画实在有违观赏,贺仪看得开心,侧脸就对他笑了笑,向南风眼神宠溺,一时间,像极了温馨的三口之家。
邹路忆走进来,说道:“贺仪,姐姐来了。”
她像触电一般回过头来,谢仪从邹路忆身后已经走到跟前,“这么热闹?”
谢仪忙着打招呼,邹路忆走在近旁对贺仪说:“我明天就要上班。”贺仪忙说:“公司通知你了?那我们就回家吧。”
谢仪看一眼,玩笑说:“这就走了,不会是因为我来了吧?”齐佩佩生气道:“你也回去,别打扰我们。”谢仪摊手说:“妈,别犟了,快去收拾东西吧,我回去还要去许一鸣那里接孩子。”
贺仪从向南风手里接过小熊,他除去眼神呆呆的,行为都很规矩。贺仪走后,他面色才垮下来,像倾崩的大厦,一片废墟。
齐佩佩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装怪,行李收拾得很慢。谢仪等着无聊,就和向南风聊天。她调侃说:“车影子都已经消失了。”
向南风一直望着下山的路,闻言,眼睛才眨了一下,回头问她:“大姐,公司状况如何?”
谢仪收起戏弄心思,正色问道:“你有听到什么风声?”向南风摇头,说:“塑料包装是万金油,各行各业全线停工停产,我是猜你会有麻烦。”谢仪望着远处的树,忧心忡忡,“情况不是很明朗,我现在也在忧心。要是疫情真是结束了还好,要是再停工一次,我怕是要靠借贷度日了。”
向南风点了根烟,才问:“介意吗?”谢仪努努嘴。他抽了一口,说:“订单下滑得厉害?”谢仪说:“至少电商、家居、日化这几条下游链肯定下滑,汇率波动带动原油波动,防疫导致运输成本加大,全是问题。”
向南风说:“看国外的感染速率,恐怕是没这么快能结束。东南亚抢订单也越来越厉害,我建议你早做打算,降本增效,提前产业升级。”
谢仪正发愁,说:“转轻资一直在做,但数字化转型,意味着管理层要大量裁员,现在颓势还不明显,我想求稳。”
向南风吐一口烟,“没有疫情,裁员也是产业升级的必经之路。”谢仪笑着看向他:“你就这么认定还没有结束?”
他说:“我做过一款丧尸游戏。玩家需要一路战僵尸,直到出现村落,才能觅食回血。但村落会撒谎,玩家需要判断哪户人家说真话,避免被献祭。”
谢仪问:“怎么判断?”向南风说:“他们设计了很多线索,只是我设计的点一直没被玩家发现。”谢仪好奇心被引到极点,“是什么?”他说:“电视里新闻主播的音调。”谢仪似笑非笑道:“那丧尸什么时候能消灭完?”向南风抖抖烟灰,才看向她说:“这是丧尸游戏,只要你还想玩丧尸就不会完。”
谢仪慢慢开始倾斜,“你好像说服我了。”
向南风看出她还有犹豫,“先降薪吧。放出经营困难要裁员的假消息,让人人自危,过一个月再公布不裁员只降薪,都顾着欢喜不会被裁员,推行降薪就轻松多了。”谢仪笑道:“朝九晚五,你学到位了。”向南风不在意被调侃,认真说:“出现资金问题,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
谢仪神情严肃道:“南风,你好像一夜长大了。”
向南风阴沉的眉眼忽然笼上温情,“我叫你一声大姐,这就是我份内的事情。”谢仪凝着他看了一阵,说:“大姐却帮不了你什么。”向南风笑了笑,“你愿意让我帮忙,就是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