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下去妈妈又要血压升高,贺仪只好哄着。
向南风回到卧室就问及这事,“听说妈妈给你布置了任务?”
贺仪坐在书桌旁,正好背对着房门,脑子里正思考着事情,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险些掉了魂。
“在想什么,这么认真?连我回来了都没有发现。”
贺仪被向南风连人带椅转了一圈。她回头就抱着他手臂说:“我在想,就算我去找朱媛也是无济于事。没有了朱媛,爸爸也可以找其他人,这样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向南风一副没所谓的样子,说:“妈妈让你去你就去呗,她能觉得心安就得了。”
贺仪没料到他会这样想,仰头问道:“你不是说要劝服他们离婚吗?那不是应该趁机让妈妈看明白现状清醒过来?帮她把爸爸身边的女人赶走,只是在帮妈妈逃避问题,她就永远不会意识到真正有待解决的问题存在她和爸爸之间。”向南风轻哼了一声,咧嘴笑道:“对这种事情你还真是有不少心得。”
他或许是无心之言,但贺仪却听出了含沙射影,怔忡半晌才说:“如果你这句话是认真的,我可能会生气。”
向南风意识到自己堵到了枪眼子,一个转身大剌剌坐进沙发里,转移话题说:“晚上臭虫过生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
臭虫不待见自己,她还是能看出来,不想让他们兄弟聚会扫了兴致。
向南风展开手臂来邀请她,“那你不过来跟我倚偎一会儿,我七点就要出门。”
贺仪看表,现在离七点只剩半个小时,苦笑说:“就这么点时间,你干嘛还回来?”向南风牵着她的手,将她带进怀里,双腿夹住,“我怕你想我想到茶饭不思,所以在饭点前回来看看你,好让你晚上能好好吃饭。上次你哥哥不是追问我,怪我把你养瘦了。”
贺仪听他胡扯惯了,一向都顺从他意。此时看他一脸消瘦,她捧起他脸来左看右看,“向南风,你这些天才是瘦了。你没吃饭吗?还是你们已经吃不起那家高级盒饭了?”
听她说笑,就知道她已经气消。
两人折腾了一会儿,向南风就出门赴约,爸爸妈妈的事也没有机会商量个对策出来。
她并不想敷衍妈妈,朱媛她有约出来见面。不过这个女孩目标清晰,又很有主见,游说失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妈妈却有另一番想法,认为是贺仪没有尽心尽力,“你没有给她钱吗?”
贺仪一呆,暗骂自己单纯。缓了缓说:“妈妈不是我不愿意给钱,是我不想留下证据给爸爸添麻烦。”
向妈妈却不买账,所以这些天对她的态度变得冷淡起来。
贺仪也是无计可施,不能顶嘴,又不能哄,只能忍着。
饭桌上,向南风也发现了异样,贺仪说话的时候,妈妈总是故意不理她。偶尔说上一句,也是话里带刺地讽刺贺仪私生女的身份。饭厅里人多嘴杂,向南风不方便挑明,两个人回到房间后,才问她:“你跟妈妈发生过事情?”
贺仪心里愁苦,还是乐观地说:“妈妈怪我没有把朱媛说通现在有些生气。我想过些日子就会好起来。”
向南风说:“她这个人很好哄,你多花些时间陪陪她讨好一下,妈妈很快就不会怪你。”
贺仪登时委屈起来,“你觉得是我有错?”
他也不绕弯子,点头就说:“难道不是?你说妈妈怪你没有尽心,你想想她是不是没有冤枉你。”
贺仪心中郁结,为自己辩解道:“我和朱媛非亲非故,她愿意听我说话已经很难得了,我不可能强迫她,更不会说难听的话,我真的没有办法,这不是我能解决的事。”
向南风说:“这确实不是你能解决的事,但是你扪心自问,是不是认为妈妈的请求很过分?你从开始就觉得对方不应该听从意见,所以从来没有站在妈妈的立场去思考过,应该如何帮她解决问题。你确实没有尽心,妈妈不是冤枉你,我说的有没有错?”
她傻愣愣地杵在原地,说完一句,“我是站在你的角度,想帮你劝妈妈死心。”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一开始觉得委屈,可是他说的也没有错,自己确实没有被冤枉。但是她根本就不认同采取这个方式,他怎么可以责备她不够努 力,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努力。而且,他自己口口声声挂在嘴边,要逼妈妈离婚,现在忘记了,却怪她不能讨妈妈开心。心里难受,转身想往门外走。
向南风大跨步抢上来,挡在门口,不让她出去。
她挣脱不过,一时没忍住,眼泪唰唰唰地流了下来。
抬手就将眼泪抹掉,可是却越抹越多,越抹越难过,索性就不抹了。低着头也不愿看他,眼泪汨汨地往外涌,眼前一片模糊,只有努力眨眼让泪水快点跌落下去,连声音也不敢放出来。
她肩头耸动得厉害,却一点声音也不肯露,吞声饮泣的模样,向南风终于忍不住,强硬将她脑袋抬起来,扯出袖子在她脸上一通乱擦。过了一会儿,手心手背都湿腻,她还是眼泪不止,他也没心情再擦。
向前跨出一步,将贺仪脑袋捂进自己胸口,泄气般说:“想哭就哭吧,把眼泪鼻涕通通擦我衣服上,正好可以报复我。”
她真的不客气,鼻子堵得难受,拽着向南风的白色T恤一通擤,吸了吸鼻子后,嘤然说道:“我不怪你帮妈妈说话,可我就是觉得难过,我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