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是势在必行。
向南风到家的时候已近半夜,推开房门,看见房间里闪着微弱的橘光,他双腿都变得轻快了。
贺仪和衣睡在床上,他便也只脱掉鞋袜,躺在她旁边。紧紧盯着她的后脑勺,感受她轻柔均匀的呼吸 ,很快就睡着了。
一觉睡醒,身旁却不见人影。
向南风翻身坐起来,叫了两声“卿卿”,四下张望,直到看见沙发上睡着一个人。“你为什么不睡床上,睡沙发不冷吗?”自己也没想到声音会如此艰涩。
昨晚回来看她在床上睡得好好的,他便以为她已经想通了……
贺仪将毛毯叠好,一边回道:“我不会触景生情,所以一个人睡在这张床上不成问题。但是……”她低下头去,“你在旁边,我睡不着。”
犹如晴天霹雳,打得他天旋地转。向南风两只拳头在棉被里拽得死紧,有冲动将被子、枕头,手能触及到的东西全部掀翻到地上,最终都忍住了。他尽量收敛住脾气,朝她问道:“你有时间吗?今天跟我一起去趟公司。”她说:“有,我这几天在休年假。”他嗯一声,进了浴室,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摔东西的欲望,再吓到她。
贺仪也不是故意想气他,只是怕自己不够强硬最终会心软,才会说出那句狠话。她休的也不是年假,而是流产假。
早饭在寂静无声中吃完,连菲仪也是一反常态,谁也没有说话。
到达公司后,向南风让她先在办公室里等一会,说他有工作要先交代。贺仪便去他办公室里等,只是没想到,Gigi已经等在办公室里。
缓了一会,贺仪才听明白,Gigi是来说情的。
“嫂子,那天发生的事情,其实和南风哥没有关系。我们那么多人在现场,你也看见房间里睡了好几个人,他们不可能做出出格的事来。”
Gigi往她身边坐了坐,说:“那个女孩是臭虫新交的女朋友,当天大家都喝多了,臭虫被泼了一身的酒,就到你们房间去冲了个澡。是那个女孩自己意识不清楚搞了乌龙,被你撞见后,臭虫就把人带回家了,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你看到的就是全部。”她可爱笑起来,“南风哥要面子,我也看不惯你们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误会才会自作主张告诉你,你不会怪我多事吧。”
贺仪拍拍她的手,“我听明白了,Gigi谢谢你关心。”
Gigi看她不像听明白的样子,心里叫苦。
“还有八卦新闻的报道,也是子虚乌有。南风哥是到了巴塞罗那之后才遇到的杨汐,两人不是事先约好,但别人要乱说,他也是没有办法。”贺仪不想叫她为难,可自己实在听不下去。挑明道:“Gigi,其实是他叫你来跟我说这些话的,对不对?”Gigi想摇头,却摇不动。
“我很谢谢你,但这是我跟南风之间的事情,其他人是帮不了忙的。”
Gigi急道:“那我叫南风哥来跟你再解释一遍。”贺仪拉住她,“不用了,他要是自己愿意说,也不会派你来对不对?”
Gigi无言以对,叹了两声后,说:“哎呀,他就是这样子,从来不会道歉只会在心里歉疚,那谁听得到?但是会在心里歉疚,才代表真正意识到了错误是不是?”她话锋一转,“嫂子,你知道南风哥心里面是很在乎你的,我们旁观者都看得出来,你自己不可能感受不到……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求求你了。”
贺仪看向南风似乎也不准备面对面来正视问题,她不愿意浪费Gigi的时间,“Gigi,你帮我跟他说一声,如果他今天还是没有时间和我说话,那我就改天再来。只是到时候我年假休完,需要提前请假,也需要重新预约登记,所以请他最好可以早一点通知我。”
Gigi出师不利,门口的芋头更是话没说到半句,就被贺仪请求的眼神打败,乖乖让路给她通过。
两个人站在办公室里大眼望小眼,愁着该怎么交代。
向南风果然责备道:“为什么会忘了告诉她,我去巴塞罗那是为的给我们以后旅行踩点?”芋头跟嘴说:“Gigi,你是不是太紧张了,这么重要的话也会搞忘记。”Gigi睨了芋头一眼,才回向南风:“不是我忘了,是我觉得说了也没用。无论我跟她说什么都没有用。”
“为什么?”向南风不懂。
“我跟她解释了这么多,也看不见她有什么反应。我觉得贺仪姐在乎的不是事实,而是你不愿意正视问题。”Gigi顾不了向南风高不高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们有时候确实玩得太过分,本来你默许臭虫利用你泡妞,我就一直看不习惯,现在还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卸给女方,觉得自己一点错也没有。对,你是重兄弟,但不是你一向钓鱼给他们吃,惯他们烂毛病,臭虫怎么敢随便把人往里带?我是贺仪姐,我也不会原谅你。”芋头眼见情况不对,推着Gigi要把她解救出去。向南风却吼道:“你们出去,Gigi留下。”
芋头耸肩挤眼地对Gigi说:“你自求多福。记住一条,断胳膊断腿不要紧,先保命。”跟在殷昊然身后,逃出了办公室。
Gigi没做错事,可就是心慌得厉害,已经听不见他们几个把办公室门关上没有,不知道向南风要怎么收拾自己,只顾着在心中为自己月供一万二的房贷默哀。
向南风在办公桌前定了半天,对着桌上的夫妻合照注视了良久,等到Gigi腿都快站麻了,他才开口说:“看来不离解决不了问题,”抬起头来,就对她吩咐道,“我会跟她去民政局登记离婚,你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