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眉看着他快活得犹如顽童的模样,有些忍不住想笑,眼中不觉溢出几分笑意。
但很快,她又觉着有些不够尊重,笑意消失。
她想着简单的问候过,就可以离开往大殿去。
不曾想,豫章王世子朝那跟在他身后几个华服公子打了招呼,要与她一同折返。
顾眉有些诧异,“世子不是要出宫,何故要折返?”
豫章王世子一顿,“宫道上人少,今日宴请的人多且杂,万一碰上哪个不长眼的,你连个侍女都没带,我有些担心你……”
说完,他好似有几分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好像怕她拒绝他的护送般。
顾眉想起他在静一元君面前说的那些求娶的话。
那日她拒绝过后,他有失望,却不难堪,很是坦荡。
现在,他说想要送她,态度依然如此的直接。
她心头叹了口气,用平静而清晰的语气说道:“若是不耽误世子的时间,那就有劳世子。”
豫章王世子摇着的折扇,啪的收起,做了个请的姿势。
“在下荣幸之至。”
他的语气很雀跃,仿佛得到一件很好的宝贝般。
另一边,靠在垂花门旁的墙壁上,目光随着远走的两个人飘远。
夜色下,两条影子拉得老长。
只是,在快要看不到的地方。那细长的影子忽然变得不动。
另外一条影子却向她靠近。
贺兰宴手心缓缓攥紧,冷着眉眼看着豫章王世子的影子慢慢向顾眉越靠越近。
那细长影子上,微微仰起头,像刚刚与他亲吻一样,似乎在方便豫章王世子亲吻。
刚刚他还没有喂饱她,将她的唇亲肿吗?
他就应该也回敬给她一个伤口。
她那样强烈的抗拒他的靠近,对豫章王世子就轻而易举地接受了。
贺兰宴眼眸一片深黑,直接转了身,几步就穿过垂花门,“贺兰臻。”
原本拐角处快要靠近的两个人,好像一对鸳鸯被惊得散开。
豫章王世子回头,看着越走越近的身影,再看冷肃着一张脸的贺兰宴。
“怎么了?”
贺兰宴捏着手中的佛珠,隐下眉间丛生戾气,声音尽量温和地训斥:“你说怎么了。这里是宫中。”
“你想要放荡也要看地方。”
豫章王世子只觉莫名其妙。
“贺兰怀信。如今我何时放荡过。你……你的师父没告诉你,浪子回头金不换吗?”
他悄悄地觑了眼一侧揉眼睛的顾眉,理直气壮地,
“刚刚顾女郎眼中进了飞虫,我不过是帮她吹吹。”
“这不是你们佛家说的做善事吗?你怎上来就训斥。”
贺兰宴浑身一僵,发现顾眉眼圈红了,她的手还在揉着。
豫章王世子嗤了声,上下打量着贺兰宴。
忽然,他好像发现新奇的事,围着贺兰宴转了一圈。
“你这嘴角是怎么了?贺兰怀信,是不是被哪个女娘给啃的?”
顾眉揉眼的手顿了顿,用余光微微去瞥贺兰宴。
“不是。”
贺兰宴面不改色,眼神却掠过顾眉。
“不管如何,注意些,这是宫中。不要在这逗留,赶紧回去宴席上吧。”
贺兰宴与豫章王世子说道。
顾眉捏着帕子,眨了眨眼,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把她困在垂花门后怎么不想想这是宫中。
呵。
“贺兰怀信。我与顾女郎恰巧碰到而已,再说了,窕窈淑女,君子好逑。我清清白白地同她走在一起,旁人爱说就去说吧。”
“你说可对?顾女郎。”
顾眉冲他浅浅笑了一下。
这一笑,在寂静的宫道上绽放开来。
贺兰宴的心被狠狠地拂了下。
莫名地升起一股无名的怒意。
她怎么不对他笑。
贺兰宴背在身后的手,狠狠地捏着佛珠,先两人一步往前走去。
走了一会,他感觉没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看到豫章王世子还在问顾眉:“眼睛可好些了?飞虫可揉出来。”
他静静地念了几句心经,这才将那莫名要起的火压下去,勾着唇角,温润地问。
“这里光线昏暗,看不清楚,不若回去大殿,那里还有太医,可为顾女郎查看一番。”
果然,豫章王世子听了,觉得他说得对,当即对顾眉道:“你用帕子遮一遮,若看不清路,可牵着我。”
说完,他将手缩进宽袖中,方便顾眉隔着手腕牵住她。
贺兰宴暗暗捏掌为拳,将佛珠包裹在里头,又缓缓松开,压低声音,“随你们折腾。”
顾眉觉着眼中的飞虫该是不见了,她眨了眨眼,眼角的泪水滴落,顿时让她变得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这让豫章王世子怜爱之心更盛,恨不能将她抱回大殿。
奈何,他怕吓到顾眉。
顾眉本是有话要同豫章王世子,奈何被贺兰宴给打了个岔。
这会,她见贺兰宴顾自己走的有些远了。
“世子。你的身份不俗,将来倘若没有意外,必是要承袭王爷之号的。”
她走在豫章王世子身旁,温柔地说着。
豫章王世子笑眯眯地看着顾眉。示意她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