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营妓要看好,她是重要的环节。”
许家忽然翻身回京,必然动到许多世家的利益。
这个时候落井下石的人不会少。
他费尽力气将许家弄回京都,可不是想让他们立刻就倒霉的。
可面对步步紧逼的紧张局势,要想不倒台,那就要努力的与那些人抗衡。
许廷无声静默片刻,开口道:“末将还要留在大营里善后,应对朝廷来人的问询。”
“姩姩那边就拜托殿下照看一二。”
贺兰宴眉梢一扬,负着手,平淡的话声里带着一丝得意:“孤会的。”
他在许廷的注视下,矜傲地抬了抬下巴,上了顾眉所乘的马车。
独留下许廷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
马车里。
顾眉垂着头,看着车中地板上跳跃的光影。
她生命重来一次,所有的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
就如这次外祖父的受伤。毕竟前世她到死都不知外祖父还在世。
还有贺兰宴。他前世的后来,又是怎样的呢?
她的记忆只到她死的那一刻,并没有看到接下来他的一生。
正在这时,忽听对面的那人道:“在想什么?”
顾眉抬头,看见贺兰宴懒洋洋地斜靠着,衣襟因他的坐姿微微敞开。
她挪开视线,定了定心神,从条凳上起身,朝贺兰宴行了个正式的礼。
贺兰宴看着她朝自己行礼,没什么表情,略振声朝外,“退去。”
顾眉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不敢隐瞒殿下。前些日,陛下召我进宫的那次。他命我以太子妃的身份对你行监察之事。”
第160章 达成
外头的马车虽还继续前行,但周边的脚步声少了许多。
留下的必然是贺兰宴信任的。
如此,顾眉也就没有顾忌。
不论如何,她总是要与贺兰宴联手的。
也避免不了要嫁给他。
那么,在手头没有更多的筹码时,那不若拿出真诚来。
她将本该在外祖父醒来后告知的真相,提前说与贺兰宴知,以此来表达她的诚意。
贺兰宴听她说的,只是略略挑眉,算是回应。
“皇帝对你诸多防范。你突然回京争夺到太子之位,他面上虽一派和气,可私底下却是一直寻找你图谋大事的证据。”
“知闻我们从前的关系,命我以太子妃身份,对你行监察之事。”
说完,她紧紧地盯着依然懒洋洋的贺兰宴,继续说道:
“这次外祖父受伤之事,想来是皇帝对我的警告,也是为了让我更好地听命。可他错了。”
“我不会泄露殿下半点私密,也会说服外祖父与表兄助力殿下。”
她说完,再次望向对面那个人。
贺兰宴顿了片刻,脸上忽然露出微笑,道:
“孤相信你说的。你也想拿这个来与孤说条件,对吗?”
顾眉斟酌:“殿下想要得到的东西,我已经将线索告知于你。还有外祖父他们,在军中这么多年也有些影响力。”
“这些都对殿下有益。那么,不论从前如何,往后我们总是能互助互利,事成之后,您为皇帝,执掌天下。”
“我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安稳度过余生的地方。以及许家平平安安。”
若是之前,她肯定会换个要求说与贺兰宴听,甚至会陪他在深寂的宫中呆一辈子。
可现在,听到贺兰宴与那仆从的一番话,顾眉只想离得远远的。
若问她现下对贺兰宴是何感情。对他,自然和对其他男子不同的。
只是,这不足以让她放下心中的结。
贺兰宴衣摆下的手攥紧,他听到自己发出声音,“孤接受你的诚意。也已派人在庄中寻找东西。至于许家。他们也会明白最佳选择是什么。”
“至于你……”
他凝视着眼前的女郎,跪在他的面前,背脊停止,犹如一朵盛开风中的牡丹。
“恐怕孤要让你失望了呢。”
他说:“这辈子,大约都没法完成你的心愿,绝不会让你离开孤的。孤也很期盼着你在眼前碍眼呢。”
他看到原本那一双异常明亮的美眸,因为他的话变得暗淡下来。
顿时痛快地笑起来。
“顾姩姩。你敢如此,不过是仗着孤喜欢你罢了。”
顾眉听他这样说,顿时心烦意乱,仿佛一只被烧了尾巴的猫,想要跳起来。
他说的什么喜欢,不过是想把她困在他身旁折磨罢了。
如果不是那日亲耳听到他与仆从在书房的谈话,顾眉是真的要因为愧疚,而身心托付的。
不论如何,她此时此刻已经把所有的和盘托出,至于如何选择,那是贺兰宴的事。
她闭了闭眼眸,想着接下来该如何的应付。
“孤会夺回原本应得的一切。这条路不平坦,你须得想清楚,一旦上来,可不是那么轻易下去的。”
他的嗓音低沉而沙哑。
不等她回应,接着自顾自低低地说:“你说的,孤答应你。不论如何,你在人前总要与孤恩恩爱爱。如此也是为了迷惑皇帝,对吗。”
明明是个对自己很有利的回答。可顾眉却在最后听到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还有他那原本懒洋洋的坐姿,虽没有动弹,她还是感觉到气势上有了很大的变化,就跟穿着一层坚硬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