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让任何人通报,径直去了前院的书房。
外头守了好几道守卫,见是他并未阻拦,一路畅行无阻后,在书房前被拦下。
“世子。王爷在里头有事。”
贺兰臻嗤笑:“这王府将来都是本世子的,有什么事是不能听的?滚。”
他推开阻拦的守卫,径直闯了进去。
屋内,豫章王挥手让议事的人退下,不想他第一句话就是阴冷地质问:“像什么样?”
“父亲。是不是你人去刺杀的太子殿下?”
贺兰臻将沾血的匕首扔在桌案上,死死地盯着豫章王质问道。
第182章 你待如何?
豫章王看到那把带血的匕首,冷冷地,“你知不知道刺杀当朝太子是什么罪?”
贺兰臻怒不可遏:“你还想否认?这东西的来处除去父亲知道,还有谁知道?明明在我的书房里,却出现在太子面前。”
“父亲。你先把自己的屁股收一收再装吧。”
刺杀太子,对谁有好处?父亲真的以为贺兰宴死了,他就能筹谋将皇帝拉下马吗?
闻言,豫章王顿时腾地站起身,骂道:“不争气的东西。有你这么说自己老子的吗?”
他的目光一瞟,看向书案前笔直站着的贺兰臻,冷笑:“怎么?想给你的好兄弟来讨要公道?你能如何?替兄杀父吗?”
贺兰臻神色阴沉无比。他并未回应豫章王的话,厉声道:“你为何要这样做?”
他拿起那把匕首慢慢收紧,手背上的几道青筋纵横暴突,眼神凶狠地与豫章王对望。
“你是本王唯一的儿子。你不是想要顾氏女吗?等你将来做了太子,你还能得不到吗?”
豫章王冷静地看着他。“从小到大,你哪样比别人差了。你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只有你才配得上那个位子。”
仿佛诱哄孩童般,话语一句一句裹着蜜糖。
贺兰臻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对父亲的执迷不悟没办法理解。
也不知当事情大白天下的那刻,世人该如何的震惊。
谁能想到看起赖儒雅不争的人,其实是最要争抢的那个。
他从来没有想要走上那条不归之路的心。只想要做个平凡的闲人,身边有心爱之人陪伴,再养育几个可爱的孩儿。
可父亲好像总是不愿意认命。
景升太子在时动作频频,后来景升太子出事,他慢了一步,被当今陛下登上那个位子。
可他还好似不愿意认命,背地里依旧做着无谓的尝试。
贺兰臻慢慢地将那把匕首收了,入鞘,深深地看了眼豫章王。
“父亲。你好自为之。”说完,转头而去。
他走出书房的门,随行的侍卫见他手上的伤,“世子,你的伤……”
贺兰臻喝退侍卫,独自行于晚风中,任由那手掌上的伤口血流不止。
偌大的王府在黝黑的夜色中好像能吃人的怪兽,瞬间就能将人吞没。
他站在湖边的竹林里,耳边是竹林冷风阵阵,思索着往后该如何走,还有贺兰宴那里……
忽然,在他的身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是踩踏草丛发出的脚步声。
有人也朝这边走来。
贺兰臻迅速望了一眼,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随从。
贺兰臻闪身到一旁稠密粗大的竹林里遮掩自己的身形。
豫章王和随从并未往这边而来,而是另一边走去。
他的面色阴沉,跟在他身旁的随从跟了他几十年,此时正在劝慰。
“王爷息怒。世子是您教导出来的,再聪明不过,定能想清的。”
“如今正是最为关键的时刻,万万不能有半点疏忽。待到将来,王爷真的不太子位给了世子,他总能想明白的。”
豫章王眉头皱得更紧几分。
“本王只以为这么多年他走马章台,是为了自污,没去管反而乐见其成。谁能想到,他是真的糊涂。”
“还妄图和贺兰宴形同狼狈,还有将来可言吗?当初就不该让贺兰宴回京,此人万万不能再留。”
豫章王说起贺兰宴做太子的事,满心的懊恼。
那时是想用他来牵制住陛下的注意力,没想到放虎归山带来的后果会难以控制。
“王爷放心,如今皇帝恨不能吃了太子,无需咱们动手。”
豫章王哼了声,“你也莫要总是为他说话。虽说他是本王唯一的儿子,可本王还年轻,往后未可知。”
“不说他了。去看看那老东西,嘴还是那样硬吗?”
暗处,贺兰臻听着豫章王和随从越走越远,眼皮忽地轻轻跳一下。
这些话虽然不能随意让人听到,也不至于他们到这僻静之处来说。
他们去何处?还有,父亲口中的“老东西”是谁。
贺兰臻从自己的藏身之处走了出来,慢慢地跟上前头两人。
出了竹林后,为了不让前头的人发现自己的身影,脚步停了停,再继续往前,就不见了两人的踪影。
贺兰臻的心不禁咯噔跳了一下。
站在原地片刻后,转身往回走。
心头却是激起惊涛骇浪。
府中什么时候有了密道,他竟是不知。
贺兰臻捏了捏手掌,闷声回了院子。
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