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素心瞪向如神佛般端坐的贺兰宴,一副愤怒屈辱记恨的模样。
贺兰宴曲指敲了敲桌子,继续道:“刚刚姑祖母也说了,妻位只有一个。谁都不肯为妾,那就好好想想人选。”
“只是,别忘记了,素心腹中的孩子,流着一半皇家血脉,也算是皇室子孙。”
这话,他是看着谢文,以及随他一同前来的靖安候所说。
“该娶妻的娶妻,该和离的和离。谁惹的麻烦,谁负责善后。”
“各位以为如何?”
顾眉捏着手心,到这一刻终于放松。
贺兰宴说的看起来没有帮她,可句句都在让谢文同她和离。
她以为经过前次皇帝的插手,和离的事会很艰难。
她也更加的诧异,贺兰宴竟然会帮她。明明上次还说要让她一直做谢家世子妇,两个人有私情才够刺激。
怎么没几天,又变卦了。
她本还筹算着,若是素心公主没有动作,在接下来的端午宴上,想办法让素心公主和谢文的私情大白天下。
如此,她以弱者的身份,求和离,更是报复了谢文一把。
那时,谢文但凡还有些郎君气性,就该痛痛快快地与她好聚好散。
贺兰宴的话,激的谢文气愤无比。
不论为了什么,他都不想与顾眉和离。
可是,如今形势逼人,他面临两难的选择。
他该怎么做,才能平衡两者,解决素心,又保下顾眉呢,同时还不得罪太子殿下。
“我……”
“孽子。到了如今,你还想怎么样?”靖安候迟来一步,这会上前,眼中含着警告,看向谢文。
他朝贺兰宴拱手道:“今日之事,已有决断。臣带犬子回去,请殿下容臣先行告退。”
贺兰宴颔首:“陛下也很关注此事。倒也不用回去,就在此写下和离书。”
“既有姑祖母的见证,也好让孤回宫复命。”
说着,让人准备好纸墨笔砚。
谢文听着眼睛都红了,像淋了一场雨,整个人变得失意。
他怎么可以与顾眉和离?
就算不为了那道先帝的遗旨,他也不想同她和离。
靖安候目光威严地压迫着谢文,让他赶紧写和离书。
可谢文却不肯,写好和离书,并没交给顾眉,执拗地走到她跟前。
“你也要同我和离吗?只要你说不,我去陛下那里请他收回成命。”
顾眉勾了勾唇。
让她说不?
“谢文清。我多谢你,帮过我。我曾想着与你好好过日子。可是,你当初娶我,究竟是为何,你心知肚明。”
“你若是明说,不想同我做真夫妻,我不是不能接受。有问题,有苦衷,但凡你真心实意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就是了。”
“虽然,我当时的确没有去处。那也不是你欺骗我的理由。”
她往后退开一步。
“你明明和素心公主有情,为何要把我牵连进去?山长水长,往后请郎君多保重。”
谢文再不敢上前一步,只定定地站在那里,红着眼说:“你都知道什么?谁告诉你的。”
顾眉摇摇头,闭口不言。
她怎么会忘记今日素心公主上门的目的。
若是她说自己听到的,就会暴露那日在宫中她和贺兰宴在山洞里的事。
她的沉默。
让谢文一下子就想到贺兰宴。
果然。他这个时候过来,就是别有用心。
顾眉没有同他和离,贺兰宴抢夺过去,万一被人知道,那就要背上抢夺臣妻的骂名。
可若是顾眉已经和离,他再纳她做妾,旁人只会叫好。
谢文心中挣扎着,似有抉择,“眉眉。你放心,之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后面半生,我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的。”
意外于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顾眉惊诧地看着谢文。
可她一点也不想要他这样的忏悔。
“谢文清。”素心公主压抑着怒气,咬牙切齿地上前。“你再说一遍。你胆敢羞辱本公主到如此地步。”
她狠狠地甩了谢文一个耳光,谢文手中的和离书掉落在地。
他顾不得被打的脸,弯腰去捡,谁知碰到素心,将她推倒在地,
“肚子疼。”素心公主倒在地上,捂着腹部,哀叫着。
护国大长公主在一旁看了一场好戏,又怕素心公主肚子里的孩子出事,立即将人抬到榻上,叫了府医过来诊脉。
顾眉捡起地上的和离书,还剩她的落款,和离之事即成。
趁着府医诊脉的功夫,她执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府医诊脉过后,面色有些古怪。
“公主的脉象很平和,不似有喜的症状,哎,可能是老夫的手艺不精,不如再请宫中太医来诊治诊治……”
到了此刻,谢文哪里还有什么不懂的。
素心公主,根本就不曾有孕。
不过是以此来要挟,让他与顾眉和离,再娶她。
好在,老天有眼,给了他机会。
和离书顾眉还没有签字。
他一脸喜意地去看顾眉,嘴还没张,就看到那份已经签名的和离书被贺兰宴拿在手中,正吩咐侍卫去衙门里盖上公章。
那一刻,谢文觉得自己好像病了。
太阳穴一突一突地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