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以封神道的成员来说,他们只相信和自己性子一样的人。这些年封神道“传道授业”倒是没闲着,只希望无头将军一案能够让百姓们勿信神鬼乱谈。
“正如你自己所想的那样,你这地方的确少有人来往,若是有幸被发现,我全当自己倒霉,若是没被人发现,只能请你就地葬身。”
关凝川的确做错了事情,手上不知是一条人命还是两条人命,总的来说,关凝川只要出了钱,乔含章铁定会放他离开。
奉香大祭司那等冷傲自负的性子,肯定不会干找人送药的事情,能活着就活着,不能就死了吧。
至于撰人大祭司,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丝模糊的印象,每当她想起之时,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压下去,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传道大祭司的性子极少有人知晓。
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是,封神道的人手中有落云,且火药一事也有可能和封神道有关。
刘青姝寻思着事情已经差不多了,是时候回去了。
她将银枪划过溪流,银枪上的血迹很快就被涤净。
栀月缓缓落下了山幕,浮云掠影,乌桕树下,乌鸦正护着自己怀中的小乌鸦,月辉落在乌鸦的羽毛上登时绚丽夺人。
向来被视作不祥之物的乌鸦,此刻也只是护着它身下的小乌鸦,不被寒风所蚀,看得刘青姝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她不知道武月是否感受到刘渔的母爱,但她是羡慕刘渔,她像是一个没有倚靠的新生儿,一身本事尽数不是来自于她自己。
“或许,这就是命吧。”
她最想得到的东西,却是武月最想脱离这个身份带来的东西。
至少,还有温灼鱼是她的,是她的,非是武月的。
想到这里,刘青姝的内心稍稍得到了平静。
次日,她潜入顾府之中,想要寻找应典史妻儿的踪迹,多次寻找无果,也无异样,她第一次怀疑是不是应典史欺骗了她。
刘青姝翻想一遍,如果应典史的妻儿真在顾家,他是怎么知道又在顾家?还暗示她顾家和封神道有联系。
顾家不过是顾习安、顾少明、顾……
顾习安已死,顾少明行踪不定,剩下一个更加不知所踪了。
不过仔细一想,顾习安的确和封神道有所联系,只是这样的联系可轻可重,应典史犯得着让她来江南一趟吗?
一个不好的念头生了出来!
她来不及多想,但她此刻已经隐隐猜到了应典史出事了!
想到这里,刘青姝匆忙买了几张大肉饼,留着路上吃。
口哨一响,小锅带着幸福的笑容飞奔而来。
“小锅,回神都。”
路上,乔嫚儿和刘青姝招了招手,刘青姝也没有理会,行路漫长,她不想耽搁时间。
半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刘青姝没来得及合眼,便匆匆去了府衙询问应典史的情况。
得到的是阮吉安悲痛地说着:“老应在家中已经自尽了,说是早些年贪了一笔钱,心中愧疚。”
不对,刘青姝越想越觉得不对。
应典史那般高风亮节的人,怎么可能会贪呢!
“这一定是封神道构陷他!”
“刘状师啊,我知道你为人仗义,但是女帝说了,封神道宣扬道法,这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道法普及的作用,所以打算给封神道一个机会。”
她一个多月不在神都,竟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
女帝怎么会容许封神道这等危害她政权的势力存在?
刘青姝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好似自己所坚守的一切是个笑话,终究抵不过掌权者的一句话。她强大的理智支撑起支离破碎的信仰,才让她不足以倒了下去。
阮吉安为难地看向了刘青姝,欲言又止。
“还有一件事,刘状师,你可一定要挺住了。”
刘青姝想着,还有什么事比女帝纵容封神道更加糟糕的事情呢?
“说吧,我受的住。”
阮吉安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女帝认为状师制度有祸害朝纲之危,林先之你也知道吧,也是个状师,因为他和榷佳生妖言惑众,被封神道的人杀了,当时你是不知道脑袋就挂在丞相府的门口。”
刘青姝顿时明白了林先之和榷佳生的作用。
“可他们本就是封神道的人,这是封神道唱的一出戏。”
阮吉安一摊手,道出了世态炎凉。
“你是知道他们是封神道的人,可谁又能确定你说的是真的,纵然是封神道唱的一出戏,他们唱便是因为有人看,你只有一张嘴你,如何能够拨乱反正?”
阮吉安发出了重重一声哀息:“哎,老应是本府的得力干将,本府又何尝不痛彻心扉呢。”
刘青姝思索了一下,才道:“扰了府尹大人,民女想要去祭奠一下应典史,烦请府尹大人告知个方位。”
阮吉安听着她生疏的语气,也明白这件事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你放心,他的妻儿已经去了乡下。”
刘青姝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能相信阮吉安。
最终,她还是决定赌一把。
“这账本是顾家在江南的犯罪证据,包括如今的江南县令乔含章通过行贿当上了县令,还望大人能交与女帝手中。”
状师制度废了,她已经不算是一名状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