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唤本府作何?”
“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阮吉安见她的眉眼间流露出一抹英气,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人。
“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里说吧。”阮吉安抖动一下自己略微发福的身躯,红色的官袍立如青松。
“大人,民女想问账本一事。”
账本?她是刘青姝?
“不是要借一步说话,那就借吧。”
阮吉安往府衙的一侧走了数十步,刘青姝也跟着上去。
“大人,账本交到了女帝手里?”
“交了,女帝当即下令本府作为钦差大臣到江南捉拿乔含章,托你的福,本官怕是来不及过上除夕了。”阮吉安说到这里给了刘青姝一个白眼。
刘青姝一听这话,心头也算是踏实了。
“不过你呢,最近还是要多加小心,女帝唤本府留下来商谈了半个时辰,本府同她说了你一事,她当时只说了一句本府听不懂的话,什么遵循本心。”
遵循本心?女帝不是要杀她吗?为何还要说这句话?
“多谢大人,这些时日我不便出来,大人身边也要多加人手,以免封神道的人对您下黑手。”
阮吉安一听:“神都功夫最好的金吾卫当属温右将和秦左将了,要不然……”
“大人,您也说了,温灼鱼是金吾卫,金吾卫的职责是守卫神都,您这几日多待在廨宇之中,料想封神道的人也不会公然对朝廷不敬。”
阮吉安呼出了一口浊气,这年头活着可真是不容易,差点就要背上一个职权迫人的罪名了。
“大人,民女这就离开了,您多加保重。”
阮吉安摆了摆手,他这条命可金贵着呢。
不知不觉,青瓦上已经覆上一层不深不浅的绒雪。
秦良人趁着休沐,拿了两坛酒到刘宅。
温灼鱼还在厨房里研究如何将红烧鱼做得更好吃一些,凭借着一把菜刀,愣是将鱼和鱼骨头剁得稀碎。
“大老远便听见了你在厨房里的动静,怎么,这会闲不住了?”秦良人罕见上门,还提了两坛酒。
温灼鱼多了一个心眼子:“知你来,给你备了下酒菜,吃一顿?”
秦良人眼底抹过诧异,他是如何知道他会来的?
“你在说什么?今日我本是一时兴起,你看看,我这狼氅还是昨日穿的。”
“说几句客气话,你倒是真把自己当成了人物,不过既然来了,尝尝。”
秦良人甚为不解,小指往怀中推了一下品月色铃铛。
“也好。”他勉力笑道。
不多时,一道红烧鱼便出炉了,色香俱全,包括那稀碎到可以破喉的鱼骨头也在,他随意浇上了料汁,炒糊的糖油结成黑块同鱼肉混在一起。
秦良人双唇紧闭,不知道方才的自己为何那么想不开,或者说他根本就不该来这里。
“尝尝吧。”
温灼鱼丢来了一双筷子,秦良人稳稳接住。
“筷子都接了,还不快点吃。”
“你之前不是对谁都冷若冰霜吗?”
温灼鱼反问:“有吗?你到底吃不吃,不吃别耽误我研制菜品。”
秦良人手竟然不自觉地抖动了起来,缓缓将筷子点在盘中,细细拨开鱼肉和鱼骨,奈何温灼鱼剁得抬碎,还加入一把小麦粉将鱼骨和鱼肉全部裹挟在一起,实在难以分开。
“一个大男人吃东西还磨磨蹭蹭,秦良人,你的胆子何曾变得那么小了?”
秦良人差些气得摔筷子走人,干脆直接拿出了品月色的铃铛,诓道:“这一串铃铛原是我和阿酿的定情信物,此番送给了你们,祝你二人白头偕老!”
温灼鱼拉了一张凳子坐了下来,手里还ʝʂɠ剥了一串刚从地窖里拿出来的葡萄,神色鄙夷地看着秦良人。
这样看透一切的眼神,看得秦良人心头发震,猜测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秦良人,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他果然是知道了,看来温灼鱼还真是不能小觑。
“此,此话何意?”
温灼鱼指了指自己的澈眸,将葡萄投入自己的口中,弹了一下葡萄,认真地说道:“你当我真是初生牛犊?这串铃铛既然是你和阿酿的定情信物,那我就就不能要了。”
没想到,温灼鱼还知道他人之物不能随意收取之理,秦良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早知如此,他便编别的借口了,想到自己利用了阿酿,秦良人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愧意。
落在温灼鱼的眼中,那便是被他戳穿之后的羞愧。
“你连阿酿都护不住,我要是将这串你们的定情信物给阿姝,岂非我也同你一般无能了。”
秦良人一度梗塞,他怎么也想不到温灼鱼拒绝铃铛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一股怒意慢慢升腾到他的心头,他真想刨开温灼鱼的脑袋瓜子,塞一些正常的脑回路进去。
“怎么,被我说中了?阿姝可不是你家阿酿,你也不是我,我们就算没有定情信物,也能笃爱到老,不像某些人只能睹物思人。”
温灼鱼这张嘴也不知是不是被谁点拨过,一嘴一发攻击,字字戳破人心肺子。
正巧,这会刘青姝回来了。
她一身鸢尾长裙,头上别了两枝揩扇金钗,瞧上去温婉明艳,脸上尚未褪去的普通装容,也因这一身打扮变得韵丽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