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田老一接银子过去,指腹摩挲了一下,面容微微错怔,这细微的变化尽数落在了刘青姝的眼中。
“这钿银子,你从何处得来?”
刘青姝也不掩藏,说是去江南得到的银子,以顾家的张狂的性子,她能得到这钿银子也不足为奇。
“银子有怪?”
“是私银……”
田老伸了个腰,骨头不协调地响了两下。
“你还是将这银子交给府衙,说明来向,避免惹祸上身。”田老颇为关切地说道。
“好……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再不回去,城门关闭了,可就吃不到温灼鱼做的菜了。
田老轻轻点了一下头,将那银子还给了刘青姝,也知她方才的举动是在试探他。
此刻的温灼鱼看见桌子上的纸条,手中的鱼儿从他手中滑落,直接摔晕了过去,只见温灼鱼捻着纸条,手起刀落给鱼儿削掉了一层鱼皮,然后默默地剁着配料。
草堆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响动,温灼鱼冷冷道:“坑上有今早买的馒头,自己吃。”
察觉到温灼鱼神色不佳,草堆里的声音逐渐消寂。
就在刘青姝走后不久,田老忽然灵光一现,连忙将自己印象中的东西画了出来,唤来自己的徒弟大赤。
自打状师制度没了之后,大赤等人又来到了神秘客栈。
“去,将这东西送给一个叫刘青姝的姑娘。”
大赤不乐意了,现在听见和刘青姝相同的名字,他都觉得是对他信任的一种侮辱。
“您也知道,我最烦听见这三个字了。”
“哎呀,傻徒弟,她方才来过这里,状师一事也不能怪她,工钱的话,信为师一句话,她不会亏了你们,咳咳咳……”年纪大了,他多说几句话就把自己给呛到了。
大赤连忙端过茶水,田老摆了摆手。
“拿着,快去!”
大赤只好将杯子放下,拿着图纸走出了神秘客栈,姑且就信刘青姝一次。
过了一刻钟,田老想着大赤毕竟是自己新收的徒弟,很多事也不知如何去处理,更遑论他对神都也不熟,找个人都不一定能找到。
况刘青姝的那匹马跑起来的确快,大赤的一双赤ʝʂɠ脚怎么可能追的上刘青姝。
思及此,田老决定自己前去告诉刘青姝比较稳妥。
倏然,一抹阴影遮住了田老的去向。
“仆射先生?真是太好了,我正想说换忆铃之事……”
仆射生释放出善意的微笑,那一双狐狸眼眯成了一条缝。
“我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那……”
田老还未来得及吐出下一个字,便见仆射生擦拭匕首上的鲜血。
这时,田老顿觉浑身发冷,全身的力气在此刻被彻底抽空殆尽。
“我也是半个时辰前想起来,当日你也看过换忆铃的制作过程,虽然是仿制品,但我还是不放心。”
不知何时起了一场大火,火势高涨,像是巨蛇伸出了獠牙,将寂寥的神秘客栈烧得干干净净。
“就让一切重新开始吧。”
火势之大,迫退风雪,一里之内汇成涓涓细流。
“田老这一生,也算无错。”
“谢姑娘安好。”仆射生只是笑着,温声道了一句。
谢芳沁忽觉心中多了一份恐惧,怎么可能有人杀了人之后还能挂着微笑?难道和他们这样的人待久了,就忘记了自己也是个人?
仆射生这样的人在无魉城不少见,但无魉城那群畜牲只是将人当成了畜牲,而仆射生,仿佛只是将自己不需要的东西给毁了而已。
“仆射先生……”谢芳沁心中到底是生出了一丝不忍。
“世上无错的人多了,可这不代表有错的人不能活着,无错的人不能去死。”
仆射生扯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的身后是卷卷浓烟,他身上着的是积云锦衣。
这一幕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约莫酉时,日头昏沉,狂风怒卷山林之处,尽是霜花挂树。
一片雪花落在了温灼鱼的眉心,他坐在庭院前,时而望向门口,时而望向厨房。
“骗子,都快过了酉时,还说自己亥时回来。”
看着紧闭的城门,刘青姝经过短暂的思虑过后,刘打算让小锅进城。
“小锅,你进城,找温灼鱼。”
她这时间倒是算得准,只是今日守卫觉冷,提前关闭了城门。
小锅嘶鸣了两声,它只是一匹马,如何能干人事?
“小锅,待会你往排水砖上跑,相信自己。”
小锅还没反应过来,刘青姝已经骑着它上了排水砖。
这儿守卫少是因为排水砖十分难以上去,尤其是现在已经结冰了,即便是上去了也会被守卫发现。
但如果是小锅的话,谁会怀疑一匹马呢。
上了城墙之后,刘青快速从排水砖上滑落下来,留下一脸不解的小锅。
三杆长枪架在了小锅的脖子上,吓得它不好随意乱动。
“这儿,怎么会有马?”
“难道是上天赐给我们的马肉?兄弟们,不如烤了吧!”
这一句,小锅像是听懂了,趁着他们商量怎么做的时候,小锅猛地一撞,将一名守卫撞到一旁,拼了命地跑下城墙。
它精彩的马生才刚刚开始,可不能出了差错。